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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 章 沙场烈怒


沈砚舟升了少将。

肩膀上那颗新添的银星,在沈公馆没激起什么水花。吴妈和林叔私下念叨几句“先生出息”,饭桌上照旧。但念一能看出来,大哥更忙了。

这天难得休沐,沈砚舟没去码头,也没去司令部。早餐时他对念一说:“今天带你去营里看看。有个会操。”

念一点点头,心里有点雀跃,又有点慌。

车子驶向西郊。秋阳明晃晃的,却没什么暖意。营区大门今天格外森严,卫兵持枪敬礼,腰杆挺得像标枪。

校场很大,尘土微扬。几千号士兵按方阵列队,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和军官巡视时皮靴踏地的闷响。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种绷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念一跟在沈砚舟身后半步,下意识放轻呼吸。无数道目光掠过她,又迅速收回。

金色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沈砚舟没戴军帽,侧脸轮廓分明,薄唇紧抿。他背手站在阅兵台侧下方,目光扫过队列,所过之处,士兵们胸膛挺得更高,下颌收得更紧。

会操开始。口令声、脚步声、操练的呼喝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念一看着那些士兵在尘土里摸爬滚打,冲刺,格斗,一个个像不要命似的。汗水很快浸透军装,在地上砸出深色的印子。没人停下,只有更狠的拼杀和更响的吼声。

沈砚舟一直沉默地看着,偶尔点头,或对旁边军官低声说几句。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操练。

念一起初是震撼,渐渐却觉得压抑。这种把每个人都磨成一样铁块的地方,让她喘不过气。

会操进行到一半,场边督训的军官突然快步跑来,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对沈砚舟说了几句。

沈砚舟的脸瞬间沉下来,冷得像结了冰。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校场侧后方一个角落。

“带过来。”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地上。

很快,三个满脸惶恐的年轻士兵被扭着胳膊推过来。军装皱巴巴,沾着草屑,额头上全是虚汗,头都不敢抬。

“报告师座!”督训军官立正敬礼,声音发紧,“三连二排士兵赵小栓、王德贵、孙有才,会操期间擅离职守,躲在器械堆后——抓到时正在偷懒歇息。”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操练声停了。几千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落在那三个发抖的士兵身上,也落在面色铁青的沈砚舟身上。空气像冻住了。

念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大哥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带着血腥味的暴戾。

沈砚舟走到那三个士兵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停下,目光如刀。

“会操,是什么?”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最小的那个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全。

“是检验!是备战!是命令!”沈砚舟猛然拔高声音,厉喝如雷,“全师几千号人,在太阳底下操练,流血出汗!你们躲起来偷懒?把军令当儿戏?把这儿当你们家炕头?!”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三个士兵被压得几乎瘫软。

“逃练,战时就是逃兵!”沈砚舟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逃兵,该当何罪?”

校场鸦雀无声。所有士兵都屏住呼吸。

沈砚舟转身面对队列,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都给我听清楚!这里是军营!是讲纪律、随时准备豁出命的地方!今天这三个,就是教训!”

他猛地回头:“赵小栓,王德贵,孙有才,触犯军纪第七条!拉下去,每人三十军棍!立刻执行!”

“是!”宪兵轰然应诺。

三个士兵这才如梦初醒,哭喊着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宪兵两人架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拖向行刑柱。

很快,军棍击打肉体的闷响传来,一下,又一下。混着凄厉的惨嚎,在校场上空回荡。

“啪——啪——啪——”

每一棍都像抽在所有人脊梁骨上。

念一站在沈砚舟身后,脸色白得像纸。那毫不留情的军棍,那带着血腥味的公开行刑,那三个士兵从哭喊到嘶哑到无声的惨状,还有大哥冰冷如铁、毫无转圜余地的侧脸——这一切都在冲击着她。

她怕到了极点……尤其是大哥刚才的眼神和语气,那种绝对的冷酷,让她从骨子里害怕。

行刑结束。三个士兵像破布一样被拖走,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砚舟面无表情,像刚处置了三件杂物。他重新面向队列:“会操继续。再有懈怠者,军法从事!”

操练声重新响起,但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拼命的狠劲。

接下来的会操,念一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军棍的闷响和惨嚎,眼前只有大哥冰冷的侧脸。她低着头,紧紧攥着衣角。

回去的路上,沈砚舟走在前面。念一跟着,盯着他军靴的后跟,不敢靠近,不敢说话。周围军官士兵投向大哥背影的目光,全是敬畏和恐惧。

短短一段路,念一觉得无比漫长。秋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凉得刺骨。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将军服、肩章闪亮的背影,好远,好陌生。

上了车,车门关上。车厢里一片死寂。沈砚舟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按着眉心,脸上残留着冷厉和疲惫。

念一缩在一旁。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绞着手指,心跳得很快。

车子缓缓启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怎么不说话?”

念一身体一僵,没敢抬头。

沈砚舟轻轻叹了口气。他侧过身看她:“抬起头来。”

念一犹豫着抬起头,却垂着眼睫,不敢看他。脸色惨白,眼圈发红,嘴唇抿着,一副受了惊吓又强撑的样子。

沈砚舟看着她,胸口那口郁结的怒气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他只顾整肃军纪,忘了身后还跟着个胆子不大的小丫头。军营里这一套他习以为常,对她来说,太刺激了。

“看着我。”他放低了声音。

念一这才抬起眼,怯怯地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未散的恐惧,还有一丝委屈。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念一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又看着他褪去冰冷后显得有些疲惫的脸,鼻子一酸。她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掌心里。

沈砚舟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住,轻轻揉了揉。“手这么凉。”他低声说。

“哥哥……”念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刚才……好凶……”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军营有军营的规矩。那几个人碰的是底线。”带着沧桑和无奈,“大哥在那个位置上,有时候,必须狠得下心。”

他看着念一惶惑的眼睛,语气更缓了:“你是妹妹,不是我的兵。”

这话很简单,却奇异地安抚了念一。

“可是……打得好重……他们会不会死……”她小声说,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砚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有些生硬,却异常温柔。“那是他们该受的。”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

念一没有抗拒,把脸埋在他带的军装前襟。

沈砚舟抱着怀里小小的一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念一渐渐平复的抽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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