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在打听她的事情吧?
老侯爷听说贺霆轩来了,兴致又高了一些,回到席上与众人谈笑。
见贺霆轩一脸冷漠地吃菜,主桌上谁都不敢轻易与他搭话。
只有顾廉蠢蠢欲动。
就算方才贺霆轩的侍卫越过他把贺礼交给顾明月,他依旧觉得贺霆轩是高看他一眼的。
这个贺霆轩素来不结党,不营私,军功虽然高,但是并无派系支持,又与皇上是一母同胞,极受皇帝重视。
眼下贺霆轩愿意来参加老侯爷的寿宴,已然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日后朝臣必定会来巴结顾廉。
他这么想着,就已经喜不自胜。
他甚至想,如今老侯爷年事已高,以前贺霆轩不与他们来往,偏偏是现在来往,可能看中的不是老侯爷的面子,而是他顾廉。
知道他才在南疆立下战功,所以想要结交,十分说得通。
而且以后侯府的爵位也是顾廉继承,所以眼下贺霆轩来结交自然是冲着他这个国之栋梁。
顾廉的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端起一杯酒就走到了贺霆轩身旁。
“末将顾廉,多谢九王爷抬爱,末将敬王爷一杯!”
贺霆轩眼皮微抬,扫了他一眼,道:“顾廉?我记得你。”
顾廉喜上眉梢,他猜想的果然没错,贺霆轩对他印象深刻,看来是想要提拔任用他。
于是立刻道:“末将常年驻守边关,近日刚回京,没想到王爷还记得末将,日后末将必定为王爷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贺霆轩听他一番话,似乎是想要追随自己,为自己效力。
继续道:“你就是用军功求陛下让你娶苗疆女子为平妻的那位?”
顾廉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尴尬道:“正,正是末将。”
贺霆轩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这段情事坊间都传遍了,看来顾家多有痴情郎,可惜你生的是女儿,以后顾家就少了一段深情佳话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并非钦佩也不是惋惜,赤裸裸的嘲讽,顾廉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原来他给贺霆轩留下的是这等印象,他顿时浑身凉了半截。
只能呐呐道:“王爷说笑了。”
手中的酒杯还举着,但贺霆轩却并未与他干杯,只是不去看他,自顾自吃菜。
顾廉保持着敬酒的动作有些尴尬,还是老侯爷为他解围。
“廉儿,让王爷好好品尝佳肴,你回去坐着吧。”
顾廉这才尴尬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但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烫。
他一个大男人,丢了面子就如同被人当面打了巴掌,自是羞愤难消。
可对方是九王爷,他又能如何?
顾廉只能不停饮酒,掩饰方才的尴尬。
酒席散去,顾廉已经醉的东倒西歪,被丫鬟扶着进了房。
杜月儿一见顾廉喝的这样醉,连忙将人扶到了床上。
今日杜月儿和顾明丽都不能去前厅宴席上,毕竟还没过门,老侯爷不同意,说是提前让她们出席这样的场合有失体面。
杜月儿心里怨恨,但也没办法。
她帮顾廉脱去了鞋袜,又让丫鬟送来热水给他擦脸。
顾廉嘴里咕咕隆隆道:“我明明立了军功……凭什么,凭什么取笑我……”
杜月儿凑近他问:“什么取笑?什么人取笑你?”
“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辜负她……但是我真的,真的错了吗……”
杜月儿一听,有些心慌,顾廉居然自我怀疑起来了,看来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她连忙叫来了丫鬟,了解了寿宴上发生的事。
再看了眼顾廉,杜月儿觉得自己要尽早行动才好。
虽然顾廉中了情蛊,会只爱她一人,但是她忘了,前途对一个男人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只有尽快嫁入侯府,将事情做成定局才行。
另一边的顾明丽倒是十分满意。
如她想的一般,顾明月果然和严子煜退婚了。
虽然杜月儿告诉她不需要执着于严子煜,她将来会有更好的归宿。
但是她也不想顾明月太得意,搞砸她的婚事,让她在全京城的贵客面前丢脸,看以后谁还会娶她?
……
这天上午,顾明月刚到染坊,就收到了夏荣的信。
这段时间她一直让夏荣盯着杜月儿,看看她和那个所谓的弟弟到底有什么秘密。
杜月儿也住在侯府,所以夏荣的信就只能送来染坊。
顾明月打开信一看,微微皱眉。
夏荣说后来杜成又来过一次,他派人跟着,发现他去了赌坊。
而且最近账面上少了五百两,是杜月儿支走的银子,说是定金,但是最近没有什么布料需要付定金,所以他怀疑这笔钱是给了她弟弟。
顾明月觉得夏荣的猜测合理。
但是自从染坊给杜月儿布料涨价之后,绸缎庄就陷入了困境。
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有不少客人订货,但是因为顾明月之前把布也供给了薛柔,东市就有两家绸缎庄在卖琉璃纱了。
杜月儿为了维持客源,根本不敢涨价,只能亏欠卖布,常常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所以她应当是非常缺钱才对,怎么会为了弟弟直接从账面上支走这么多钱?
难道是她有什么把柄在她弟弟手上?
于是顾明月干脆戴上人皮面具又换上了男装,去了同福赌坊。
一到赌坊,她就四处打量。
赌坊里乌烟瘴气,弥漫着一股臭味。
因为这里鱼龙混杂,有抽烟枪的,有好几天不洗澡,身上脏兮兮的。
但是每个人都是神情亢奋地盯着赌桌,只有几个钱已经输光了,求着店里借钱给他的,被赌场的人架着胳膊丢了出去。
顾明月不经意地用袖子捂住口鼻,流连在每一张赌桌前。
很快有男人过来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他可以教她怎么玩。
顾明月摆摆手,“我想找个我喜欢玩的,你不用管我。”
男人虽然走开,但是还是在不远处看着她。
顾明月知道,如果他们发现她不是来赌的,也会被赶出去。
终于在一张赌桌前看见了一个正在疯狂押注的男人。
赌坊里的客人大多是京城人士,但这个男人不同,长相不像是京城人,有些瘦小,而且眉眼还跟杜月儿有几分相似。
顾明月挤到他身旁,听他和庄家说话时明显的苗疆口音,立刻就能确认,这人就是杜月儿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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