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儿这话一出,慧云大师就明白了,她这是担心镇远侯一家包庇顾明月。
说到底她还没过门,只是一个外室,怀疑自己的弟弟是被顾家的大小姐害死的,想要找一个外人主持公道,这也无可厚非。
慧云大师道:“阿弥陀佛,施主放心,老侯爷和老夫人都是讲理之人,绝不会偏帮亲人,让你的弟弟枉死。”
老侯爷也道:“没错,你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来人,把孙医圣请过来!”
“等等!”杜月儿出声道:“不是我不相信侯爷,只是孙医圣是月月的师傅,万一他包庇弟子又该如何?”
杜月儿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静了几分。
她抬着泪眼,面上满是惶恐不安,指尖还轻轻拭着泪。
那模样,倒真像是怕侯府徇私,让亲弟弟枉死的可怜人。
老侯爷脸色微沉,他倒不是恼杜月儿质疑,只是孙医圣的性子他清楚,素来刚正不阿,更不会因师徒情分徇私。
可这话从杜月儿嘴里说出来,倒显得侯府真要偏帮顾明月一般,落了人口实。
顾明月心中冷笑,杜月儿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拦着请孙医圣,无非是怕孙医圣医术高明,没办法嫁祸给她。
顾明月忍着怒气道:“你既说怕孙医圣偏帮我,那你想请谁来验尸?”
她目光清冷地看着杜月儿,“总不能由着你空口白牙,说我害了杜成,就定了我的罪。”
杜月儿心中早有盘算,立刻道:“太医院的李院正,素有公正之名,医术更是冠绝京城,若是请他来查验,想必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她算准了李院正常年在宫中为皇室诊脉,对中原的奇毒虽了如指掌,却对苗疆蛊毒知之甚少。
定然看不出杜成身上的蛊毒痕迹,只会断为中了烈性剧毒。
到时候顾明月百口莫辩,就算老侯爷想护着,也得顾及太医院的结论。
顾廉立刻附和,“月儿说得有理,就请李院正来!”
他此刻满心都是杜成的死和杜月儿的委屈,哪里还能想到其中的猫腻。
“月月是你女儿,你就这么联合着外人要嫁祸给她?”楚婉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刚刚听说了消息赶过来,方到门口,就听见顾廉的话。
他和杜月儿一唱一和,简直是要把自己的女儿逼上死路。
顾明月一看见她,原本小兽一般坚强的模样也顿时委屈了起来。
被杜月儿这样嫁祸,而自己的亲爹却还偏帮外人怀疑她,就算顾明月心中对他已经不抱期待了,但还是会被伤害。
会心痛,会委屈。
这种委屈一旦看见娘亲,就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扑进楚婉瑜怀中,红了眼眶。
而平常事事退让的楚婉瑜此时也强硬了起来,护着顾明月,面对众人。
顾廉却道:“我怎么是偏帮外人?你刚才是不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做了什么?她诬陷月儿要把她骗去苗疆,还说明丽不是我的女儿,这些杜成都已经证实了,是月月逼他诬陷月儿的!”
“你怎么知道月月说的就不是真的?”
顾廉一副跟她说不清的摸样,“杜成已经亲口承认了,他是被月月逼的!”
“难道就不能是杜成故意诬陷月月?”
顾廉冷笑,“他是临死之际说出了事实,他会用自己的死来诬陷月月?”
“说到底,你还是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杜月儿道:“姐姐,我知道你护女心切,但是我弟弟也是一条性命啊,如今他死了,死前指认月月,若你真想还她个清白,就让我们把李元正请过来一看便知。”
楚婉瑜犹豫了,她自然是相信顾明月没有杀人,但是杜月儿这样坚持,她却又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侯爷沉吟片刻,也道:“婉瑜你放心,有我在就绝不会让月月被冤枉,李院正确实医术高超,人品正直,让他验尸倒也是个好人选。”
老侯爷虽信顾明月,却也需一个堂堂正正的结果,堵上所有人的嘴。
楚婉瑜终于点了头。
小厮领命匆匆而去,院中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杜月儿低低的啜泣声,和顾廉低声的安抚。
慧云大师走到杜成尸体旁,垂眸看着那黑紫的唇角和僵硬的四肢,眉头微蹙,口中轻念阿弥陀佛,为他超度。
不多时,小厮赶了回来,但他身后却没有李院正的身影。
老侯爷问:“李院正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小厮有些忐忑,道:“宫中梅妃这几日即将临盆,李院正走不开,说是让侯爷等两三日,待梅妃产子,他马上便来。”
老侯爷沉吟了片刻,“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杜月儿望向顾廉,“还要等三日,那我阿弟的尸首怎么办?”
老侯爷道:“先安置在偏院,等三日后李院正来查验便是。”
杜月儿道:“这个天气,若是放上三日尸身必腐,不如还是送去大理寺,让官府的人验尸。”
她这话说得公正,但其实就是要杜成的死讯公开,那顾明月作为嫌犯,也必定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
此话一出,楚婉瑜当即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拦在顾明月身前,,“此事尚未查清,月月只是被无端指认,如今便送尸首去大理寺,那月月岂不是也要被带走?”
她素日温婉,此刻护女心切,字字都带着锋芒。
杜月儿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让大理寺介入,借着官府的名头将顾明月扣上嫌犯的帽子,到时候就算日后查清真相,顾明月的名声也毁了。
杜月儿却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老侯爷和顾廉,“侯爷,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阿弟的尸身送去大理寺,有官府仵作查验,一来能保尸首周全,二来官府断案素来公正,也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岂不是比放在侯府偏院,惹人闲话要好?”
她这话听得冠冕堂皇,既顾及了杜成的尸首,又抬出官府公正、避嫌的由头,反倒显得楚婉瑜是怕事情闹大,怕官府查出真相一般。
顾廉果然被说动,立刻附和,“月儿说得没错,送去大理寺倒也妥当,官府查验,没人能说侯府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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