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河中的媳妇叫段林玲,看着就是个本分人,站在那儿不说话,光是笑。俩孩子,分别是光安和光康。光安十六岁,光康十一岁。
刘国清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娘啊,又全是儿子。
刘家这是怎么了?从刘海中这一辈开始,往下数,全是带把的。
刘海中三个儿子,刘河中两个儿子,他刘国清两个儿子,肚子里还一个,大概率又是小子。
这要是在古代,那是要立牌坊的。
搁后世,养儿子是真费钱,房车齐全,掏空家底。现在这个年代好啊,你只管生,苦也就苦个十来年,但儿子们一旦长大,家族大概率就能起飞。
“河中,上次你寄信给你三婶,提到说你现在是在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工作是吗?”
刘河中看着媳妇,脸上带着感激:
“是,真的多亏我三婶,要不然以我这高中文化,压根就没可能进得去。”
这个研究所就是后来的地震局。到了66年邢台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后,才在66年成立地震工作小组,然后才是1971年成立了地震局。当初杨秀芹也是用了他哥哥的关系帮的忙,要不然他也想不到还有这茬。
刘国清点了点头。秀芹这人,看着不爱说话,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知道刘家二房在唐山,知道刘河中想找工作,知道用什么关系、找什么人。这些事她从来不跟他邀功,办了就办了,跟没事人一样。
“这个工作很重要啊河中,要坚持下去。”
刘国清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现在,是将来。1976年,唐山大地震。二十年后的事。刘河中在地球物理研究所,能不能提前发现点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多一个人在那个系统里,就多一分可能。哪怕只是提前几天预警,也能少死几万人。
要是在关键时刻,找到关键的人,提醒一下,功德无量啊。
刘河中说,接到了大哥的信,他立马就赶回来了,跟单位请了几天假,孩子们都还没见过三叔。
刘国清让光安和光康两个兄弟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俩小子一看就是那种本本分分农民家的孩子,黑,瘦,手上有茧子。搞地质工作的,那都是风吹日晒,跑野外的,不黑不瘦才怪。
“光安我记得不错十六岁了吧?不错不错,这孩子长得很像我二哥。小的像他爷爷。”
刘国清看着光康,越看越觉得眼熟。那眉眼,那鼻梁,跟二哥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道有没有信返祖,通常孙子都会有一个像爷爷辈的。刘家这基因,顽固得很,代代相传,改都改不了。
刘正中这个自来熟,可劲地要几个光字辈排着队喊他三叔。他站在那儿,两手叉腰,跟检阅部队似的:“光齐,叫三叔!光天,叫三叔!光福,叫三叔!光安,叫三叔!光康,叫三叔!”
真是服了。
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让一群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喊他叔,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可辈分在那儿摆着,你不服不行。光齐十七了,比他大七岁,照样得规规矩矩喊一声“三叔”。
刘国清看着这一幕,心里好笑,但没说什么。这是规矩,乱了辈分,家族就散了。
包括刘国清自己,给儿子们取名字,都还带一个中字辈。
如果说老三要取名,他的正大光明光,就得改成广,广中广中,娘的!多好的名字啊!
他转向刘河中,问起工作的事。刘河中就想看看,他家老大适合什么样的工作。
没等其他人开口,刘光安抢先说话,“三爷爷,我想当兵。”
刘国清闻言哈哈一笑,这不巧了吗?
“你想好了?你们商量过了?”
他看向刘河中。
刘河中点点头,“孩子们的路孩子们自己选,三叔,我没意见,以前我们是缺少机会,如今机会摆在面前,那就得抓住。”
“这样吧。让光安留在京城,过段时间有个战友来京,到时候去闽省我的老部队当兵去。”
刘光安站在那儿,眼睛亮了,但没说话。
这孩子老实,不会来事儿,跟他爹一个德性。
但老实有老实的好处——在部队里,老实人不偷奸耍滑,干部喜欢。
刘国清心里盘算着:光安十六岁,正是当兵的好年纪。去闽省,他的老部队,底子硬,风气正。干几年,提干也好,转业也好,都比在老家种地强。
刘海中在旁边听着,眼睛又亮了:“三叔,那光齐——”
刘国清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当兵和上学,两条路。光齐读书的料,光安当兵的料。各走各的路,别混在一起。”
刘海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刘国清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这货想把所有孩子都塞进部队,觉得当兵才有出息。
但光齐那脑子,不去上大学可惜了。哈军工出来,是技术干部,将来是要把自己的所学,奉献到大西北的!不是贪图享乐的!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刘国清站起来,拍了拍刘光安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别给刘家丢人。”
刘光安站得笔直,声音有点抖:“是,三爷爷!”
刘国清笑了笑。这孩子,实诚。
以后在部队,错不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跟着河中那么多年,多少掌握点基本的地质勘探的技能,去了闽省后,加入梁山特种部队,那些个老战友,能照顾,毕竟再过两年,梁山这伙贼寇,就得登岛来一波炮战了。
将来,如果还有可能回去地震局工作,有个强势一点的子弟,说不定真的能帮着改变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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