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吐了出来。
“翟舟。”
唐书记没表现出任何意外，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机呢？”
我愣了一下。
是啊，动机呢？我得罪过他吗？我跟他无冤无仇，私下没来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我看他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没事，”他拍拍我的肩，“别多想，好好工作。”
我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翟舟的声音。
“几十万啊，你们想想，咱们单位一年的办公经费才多少？”
“我是说啊，有些人看着老实，背地里什么样谁知道呢？几十万说占就占，什么时候把你们卖了都不知道。”
有人在说话，但声音小，听不清。
翟舟继续说：“我就是替大家担心，这种人在单位待着，指不定哪天又出什么事。到时候牵连到咱们，哭都来不及。”
我推门进去。
翟舟的脸僵了一瞬。
“杨老师回来了？”他声音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翟舟，”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的电脑，是你动的手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无辜。
“杨老师，您说什么呢？我动您电脑干什么？”
“那天下午那个时间段，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
“监控拍到了，操作日志也查到了，有外部设备接入记录。”
“杨老师，”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您有证据吗？监控拍到我在走廊上，那能说明什么？操作日志有外部设备接入，那可能是任何人。这些能证明什么？”
这些确实不能直接证明是他干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翟舟，我不记得在哪见过你。但我觉得你很眼熟。”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杨老师，”他笑了一下，“您大概是记错了，我来单位才一年，之前跟您没有任何交集。”
我眯着眼睛反问：“是吗？”
“当然。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我档案都在人事科，清清白白的。”
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着我。
“您要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纪委说，让他们来查我。我没做亏心事，不怕。”
最后纪委通告，说举报不实，还了我清白。
翟舟转正考核的日子来了。
8
通知是周一下发的，行政科所有人都收到了邮件：
周三下午两点，三楼会议室，对翟舟同志试用期转正进行考核评议。
参会人员：科室全体成员、分管领导、人事科，纪委。
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翟舟一眼。
他坐在自己工位上，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冲大家笑了笑。
“大家到时候帮我说说好话啊！”
那三天里，他表现得格外正常。
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把办公室的地拖得锃亮。他主动帮小王整理文件，帮老马倒水，帮大刘复印材料。
他对每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的，脸上的笑容从早挂到晚。
小王私底下跟我说：“杨哥，他这是唱的哪出？”
我说不知道。
小周压低声音：“我觉得不对劲，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后面有事。”
小周跟了我三年，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也觉得不对劲。
但我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周三下午，我提前到了会议室。
副局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这个会，是关于翟舟同志试用期转正的考核评议。翟舟同志去年四月入职，到现在满一年了。按照程序，今天听取大家的意见，然后由人事科综合评议，报党委会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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