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基地，食堂。
林小雅咬开脆皮烤鸭的卷饼，甜面酱蹭到了鼻尖上，腮帮子鼓成了一个圆球。
旁边的全息投影屏正在播放外网新闻。
白鹰国的国防部发言人站在台上，底下的记者把话筒戳到了他的脑门上，各种尖锐的问题连珠炮一样甩过去，发言人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额头上全是汗。
画面切到南海。
大批华夏的工程船正在海面上拖拽那些被拆成废铁的战舰残骸。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救援船敢越界捞人。
赵建国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没有喝水，他在翻看各军区汇总上来的日常战备简报。
桌角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这是燕京最高指挥中心直连的线路，非特大紧急军情不会动用。
赵建国放下茶缸，按下接听键。
“老赵。”王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速极快，带着常年不轻易显露的焦躁，“西南出大乱子了。”
“南海的残局还没收拾完，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跑来送死？”赵建国坐直了身体。
“不是外边的人，是地底。”王君直接把一份雷达动态扫描图推送到赵建国面前的战术平板上，“云省和缅北交界处，一个方圆百公里的巨型稀土矿区，半个小时前整体塌陷，目前卫星雷达上，那里只剩下一个大黑洞。”
“人员情况？”赵建国盯着平板上的那团纯黑区域，眉头打成了死结。
“矿区的倒班工人，连带周边的三个镇子，三万多口人，目前全部失踪。”王君拍了一下指挥台的桌面，声音很重，“这不是最棘手的，麻烦的是那个区域形成了一片极强的未知电磁风暴。”
王君调出几段花屏的录像。
“我们派进去的高空侦察机、低空无人机，一过警戒线直接断联报废，南部战区边防营试着往里推，装甲车开进黑区不到一百米，发动机全部烧毁，士兵进去走不到两公里，直接迷失方向，所有的电子罗盘和通讯设备全面瘫痪，那里变成了一片活人禁区。”
“常规手段进不去了，我们需要01基地介入，林木森在南海刚吞完那些反应堆，他现在能腾出手吗？”王君看着屏幕里的赵建国。
赵建国没有立刻回答，抬头看向正在专心对付第二只鸭腿的林小雅。
小雅把骨头吐在盘子里，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两下手，闭上眼睛，两只手握住胸前的暗金色哨子。
一道常人无法捕捉的淡金色精神波动顺着哨子传导出去，直接连通了坑体外那棵高达两百一十米的巨树。
片刻后，小雅睁开眼。
“哥说，主干在消化核燃料，这会儿挪不了窝，但他把地下几千公里外的次级根网调过去查看了。”
赵建国点点头，端起茶缸准备喝口水。
“啪嗒。”
小雅手里刚拿起来的半张卷饼掉在了桌面上，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赵建国立刻把茶缸顿在桌上。
小雅的眉毛完全拧在了一起，平时的反差萌彻底消失不见，“哥说，他在西南地下的次级根网，断了。”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后厨大师傅切菜的笃笃声。
在南海硬扛了一百枚核弹、顺手把两百艘军舰当面团捏的林木森，他的根系，在自己家的地界底下断了？
“地质塌陷切断的？”赵建国紧盯小雅。
“不是。”小雅把掉在桌上的卷饼扒拉到一边，“是被活生生咬断的，我哥说，地下有个不讲道理的活物，一口就把那截次级根网里的能量给吸干了。”
赵建国的拳头瞬间捏紧，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响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食堂外传来。
雷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作训服上还沾着巡视阵地留下的沙土。
“司令。”雷战径直走到桌边，“禁卫军全员战备待命，我带一百人先飞过去探路。”
“一百人够吗？”赵建国看他。
“远东那一百万头丧尸，我们三百人推过去的，西南就算底朝天，一百人也够给它犁三遍地。”雷战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脖子侧面的青筋微微鼓起。
话音刚落，食堂大开的门外飘进来一道金光。
那是三片纯金色的树叶，叶片边缘跳动着细密的暗红色电弧。
树叶轻飘飘地落在小雅的手心里，完全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浑厚的能量波动。
小雅走过去，把金叶子递给雷战。
“雷叔叔，我哥给你的。”小雅指了指叶子，“西南那边电磁风暴太强，无线电肯定没用，你把这个贴在战术头盔上，我哥用原力捏的信号基站，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磁场能干扰它。”
雷战双手接过金叶子，妥帖地塞进胸前的战术口袋里。
小雅仰起头，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指令。
“雷叔叔，我哥还有原话带给你。”
“请讲。”雷战立刻站直身体。
“雷叔叔，我哥的原话是——”
林小雅站在食堂门口，原本清澈的声音沉了下去，学着林木森那股深不可测的语调：
“既然敢吃我的根，那就用它们的肉，把这笔账还回来。”
雷战听完，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一紧，钛合金护甲发出一声轻微的咬合声。
“明白，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转过身，披风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半小时后，大西北01基地的三条跑道同时亮起引导灯。
三架运-20大型运输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涡扇发动机喷出滚烫的热浪，将跑道边的沙尘卷上半空。
雷战带着一百名禁卫军，动作整齐划一地登机。
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股刚从远东战场带回来的血腥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火药气息。
三架巨鸟腾空而起，直插西南云省边境。
机舱内。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不规则地乱跳。
“报告！进入云省领空，电磁干扰强度增加三倍！”
“高度计失效！”
“导航系统出现红字报错，自平衡装置正在强行锁死！”
机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
“全机注意，前方目视可见目标区域。”
机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大片的电流噪声。
雷战从机舱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透过前挡风玻璃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手攥紧了舱门框。
地面上，一个黑色的窟窿。
不是形容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
太阳照在那片区域的边缘，光到了窟窿的边界就没了，整个吞进去，一点反射都没有。
窟窿的直径目测超过四十公里，边缘是崩塌后的岩层断面，断面上的泥土和碎石还在不断地往下掉，能看到大块的岩石脱离崖壁，翻滚着坠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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