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有他在，天塌不了
沈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跳起来，什么都来不及带，立刻往门外冲。
雁城地震频发，以前在学校每个月都会有逃生演习。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此刻发挥了无比强大的作用。
沈薇几乎是三两步拉开房门，一转头就看见旁边还懵着的贺非。
他睡成了鸡窝头，正呆呆地看着惊恐的人群，明显是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沈薇一把拉住他往楼梯口跑去。
两人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下了楼，好在他们住得不高，雁城的房子基本都不会超过三层，为的就是防止这种突发情况。
直到到了楼下的空地上，沈薇才惊魂未定得空喘息。
整个大地都在摇晃，肉眼可见地身后的楼摆动着。
不远处，他们亲眼看见有些老旧的楼房轰然倒塌，激起一大片尘土来。
人们纷纷跑到马路的空地上，身后的山体不断滚落下碎石。
这种时候，躲在哪里都不会安全。
一波强烈的震感过后，世界终于静了。
沈薇手都在抖，看着马路两边的废墟，脸色苍白。
震感这么强的情况下，饶是在偏僻的郊区，都倒塌了不少房屋，更不敢想市中心人群密集的地方……
“地震不会只有一波的，先在马路上躲一躲吧。”
沈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旁边贺非说道。
贺非目光沉沉望着不远处哭号的人们。
有些是为了被埋没的房屋钱财，有些是因为被压在废墟下的亲人。
像是印证了她的话，果然不过半个小时后，又一波强烈的震感传来。
一整晚，整条马路两边的楼房几乎无一幸免。
就连他们住的酒店也坍塌了一大半，被山体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人们聚堆坐在马路上等着救援。
因为道路坍塌，救援队迟迟没有抵达。
很多人自发地站出来，徒手扒碎石，和时间争分夺秒。
在不知道下一波地震什么时候会来的情况下，他们并不专业，但也在拼命尽可能救出更多的人。
……
次日清晨。
梁忱熠从办公室醒来，看了眼手机。
昨天发出去的消息，沈薇并没有回复。
吴阿姨说沈薇没回家，她一整晚都没有出现。
梁忱熠皱了皱眉，想了一下，给沈薇拨出了电话。
短暂的忙音过后，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恰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闻。
“昨夜凌晨，雁城发生7.8级地。地震造成震中及周边多个乡镇房屋倒塌、道路终端、通讯受阻。初步估计，已有人员伤亡和失踪报告，具体数字正在进一步核实……”
他眉头紧锁，关掉了手机。
张特助敲门进来：“梁总，您找我。”
“关注一下雁城地震，如果有需要捐款的地方，可以报公司。”
他顿了顿，问道，“之前青峰集团的项目是在固严县，应该受影响了。跟他说，资金不是问题。”
张特助立刻点头：“好的梁总！”
他贴心给梁忱熠关上门，又隔着玻璃看了他两眼，轻呼出一口气。
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追随着梁忱熠的原因。
他的确是个严厉的、甚至古板的领导。
但他也是个极有人情味的，很好的人。
办公室外。
林沁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看到新闻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天、昨天贺经理好像跟沈薇一起去了雁城。
是雁城吗？
她没听清。
林沁手心慢慢冒出汗来。
“……林沁？林沁！大白天愣什么神儿呢？”
她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怎么了？”
“把这个数据整理一下。”旁边同事递过来一份文件。
林沁讷讷接过，又猛然抬起头问道：“你见到贺经理了吗？”
“贺非？”
“对。”
“他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没来了吧。”
同事四处看了一下，没见到贺非的身影。
她刚要坐下，林沁又一把抓住她，“那、那周鸢呢？梁总的秘书。”
“好像也没见。”
林沁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下了。
一上午，她坐立难安。
鼠标不断点着新闻网站的刷新。
直到中午，她看见梁忱熠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她快走两步跟进了办公室。
“梁总！”
“怎么了？”
梁忱熠看着她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停下脚步。
“昨天、昨天……”
林沁紧张地攥紧了袖口，结结巴巴。
“说吧。”梁忱熠皱起眉来看着她。
“贺经理和周鸢，昨天去了雁城。因为陈佳宁来公司谈项目，要求他们做实地考察，现在两个人都没回来……”
林沁闭着眼一口气说完，呼出一口气，等着对方劈头盖脸的质问。
然而，没有指责。
她紧张地睁开眼，才发现梁忱熠已经出去了。
公司顶楼天台，梁忱熠站在中间，北风呼啸着吹起他的风衣衣摆。
“去雁城。”
挂掉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架直升机降落在顶楼。
巨大的风呼啸而过，他顶着风往前走，大跨步坐上。
“梁总，现在雁城因为地震，几乎所有的信号都崩塌了。您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梁忱熠打开手机，将刚刚查到的定位发过去。
幸好。
幸好贺非带着他们公司内部的手机。
·
此时。
救援队终于迟迟赶到灾区现场，道路上搭起来了应急帐篷。
沈薇帮着将受伤的人抬上医院担架，贺非还在跟着组织起来的志愿者扒废墟。
一整个上午过去，两人都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中午吃的是志愿者带过来的一些压缩饼干和水。
两人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沉默地看着远处昏黄扬起尘土的天，黑倾倾地压下来一片，好像末日要来了一样。
忽然。
天边摇摇晃晃出现一个小黑点。
伴随着卷起来的尘土，轰鸣声渐渐进了。
贺非缓慢站起来，一把将沈薇从地上扯起来。
两人目不转睛盯着那小黑点，越来越近，直到到了不远处的面前，停在远处大片的空地上。
片刻，直升机的门被拉开。
梁忱熠穿着黑色风衣，迎着簌簌北风，从上面走下来。
身后是大片飞扬的黄土和废墟。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身影渐渐放大，阴沉沉的天好像就压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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