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半妖大人的锦鲤妻 > 第89章 劫狱

第89章 劫狱


“难道不是么?”
那话在喉间滚了滚,咽下时只剩满口涩意。
“谢大人向来算无遗策。江家的事,你怕是早就瞧出了端倪,知道难逃这一场祸事。你不愿说,我也不怪你。各为其主,天经地义。可你现在站在这里...”
“各为其主?”
他忽然欺身逼近,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凉,却带着灼人的力度,捏得她腕骨生疼。
这一步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江南星。”他连名带姓,那声音里似带着一种近乎痛楚的怒意,“你凭一纸休书,就想将一切抹杀,你可曾问过我么?江家之事,我.....”
他的话音并未道尽,甬道外传来了脚步的声响。
“快!快!南边那边也出事了!”
“快去禀告魏大人!让他速去处置!”
“魏大人呢?魏大人在哪?”
....
紧接着,一个因为惊恐而变了调的嗓音嚎了起来:
“本官在此!有人冒充本官!快、快进去抓——!”
铁门被撞开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轰的一声,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上。
南星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水渠下的人该要上来了。
她必须把人引开,引到外面去,离这儿越远越好。
心念电转,不过一瞬。
她不退反进。湿衣带风,短刀映着火光直直扑进了拐角。
谢无咎伸手去拦,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魏迟正被衙役搀着,正骂骂咧咧地转过弯,迎面就撞上另一个湿漉漉、眼神骇人的“自己”。
这叫他彻底愣住了,老脸血色褪尽。
就那么一愣的工夫,南星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她的声音又低又冷,左手扣住了魏迟的肩膀,将这肉盾拽到身前。
“后退!”她嘶声厉喝,刀刃抵着那块肥腻的皮肉,“让开!退到外面去!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
跟着冲进来的衙役全傻了眼,刀弩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进退不得。
“放、放开本官!”魏迟的声音早已变调,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这个大胆逆贼——”
“闭嘴。”
她将刀锋微压,魏迟“嗷”了一声,涕泪横流。
场面霎时僵住。
本就不宽的甬道变得死寂,只余魏迟的抽噎与火把哔剥声。
他眼泪汪汪地望向那个唯一可能主持局面的人,从喉咙里挤出哀鸣:
“谢、谢大人!救、救我——”
“走!”南星手下用力,推着他往外挪。
“让她出去。”
衙役们顿住脚步,皆是惊疑不定的看着谢无咎。
”谢大人,这刺客挟持魏大人,若是放她出去,恐生变数!”
南星心口骤然一紧,刀锋下意识地陷进皮肉半分,魏迟发出杀猪般的哀豪。
“甬道狭窄,施展不开。强行进攻,只会危及魏大人性命。”他的声音近乎冷酷,“退开。”
衙役们不敢违抗,只得缓缓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南星拖着魏迟出了牢门。
外面已没有了厮杀声,想来沈墨已经撤离了。她心下稍定,可没等她这口气松完,余光就瞥见了天际那片不正常的橙红。
不是火把,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映得半条巷子明明灭灭。
南边,不是她的人放的。
这火来得蹊跷,却恰好分走了部分人手,于她而言,算是歪打正着。
她来不及多想,四周已有人影晃动,零散的衙役和天师府弟子从转角、墙根围拢,有的跑向了南边,更多的刀锋已转向她。
她收紧手臂,拖着魏迟往巷子深处退。目光一直钉在牢门的方向。
怎会没有信号?
南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定是出事了。
要么是沈墨撤离时遭遇埋伏,要么是暗线没能成功接应囚中人?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魏迟已经抖如糠筛。
南星没有看他。
妖类的直觉让她无端生出一种紧绷感。
她能感觉到,四周有机括的轻响和靴底摩擦的沙沙声,不止是身后跟出来的那几个。黑暗里,或许伏着的人更多。
而她手中,只剩下魏迟这块滚烫又无用的肉盾。
“谢大人,”为首的衙役急声道,“弓弩已然全部就位,是否动手?”
石阶上,谢无咎静立不语。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目光掠过面目扭曲的魏迟,最终落在巷中那个身影上。他淡声道:“你是要让这朝廷二品官员,与这不知来历的刺客,一同被射成筛子?”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汗涔涔地伏倒在地:“属下失言,请大人降罪!”
“铮!”
墙外,争鸣的琴音撕裂夜空,曲调急促,带着警示之意。
南星意识到计划生变。
琴声未落,地面忽然震动,紧接着,一个个傀儡从地下跃出,扑向最近的人群。南星顺势跃起,借着遮挡,拽着魏迟退到墙边,暂时避开了弓弩的瞄准范围。
傀儡很快被刀斧撕碎。声响零落下去,不剩一点余波。
更深的死寂里,一种沉闷的声响,从高墙上方慢条斯理地渗下。
吱——呀——
吱——嘎——
是粗绳摩擦墙垛的声音,慢得有些磨人。
南星伏在阴影里,身上幻术开始消退,现出原本苍白的容颜。
她一点点抬起头。
狱墙的上方,一根粗麻绳正从墙垛后面被人垂放下来。绳索末端,吊着一个灰白的影子。
正被人一点一点地放下来。
绳子深深勒进那人的腋下,空荡的囚衣紧贴嶙峋骨架,像挂着一件残破的旧物。
他的头无力垂着,乱发覆面。
可南星不需要看清那张脸。
也知晓那人是谁。
所有的声息,像是瞬间从她体内抽空了。四肢百骸只剩刺骨的冷和空洞的麻。
水渠,挣扎,等待…在此刻全部成了徒劳的笑话。
绳索停住。
江临渊悬在半空,在夜风里轻微晃荡。
一道暗红身影,从墙垛后的阴影里,不疾不徐踱出。
他垂眼俯视,目光落在了南星藏身的那片阴影里:
“牢狱阴湿,久处伤身。本官体恤,特意请江大人出来透口气。”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