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河滩上。
九名元婴修士催动阴神法相,一鼓作气迫近河神庙,眼看便要与萧承安等人短兵相接。
夜叉的钢叉破空,女鬼的嫁衣翻涌,无头巨人的双锤砸得地面龟裂。
人首蛇身的怪物贴地疾掠,饿鬼利爪撕裂空气,吊死鬼长舌如鞭,黑雾中无数眼睛眨动幽光,双面鬼哭笑刺耳,齐齐扑向庙门。
九尊阴神法相,九道元婴威压。
如黑潮席卷而来。
萧承安众人皆生死志,唯死战耳!
就在这时,河神庙周围,忽然亮起了光。
一道深蓝水光,一道赤色火焰。
两道光从地基处亮起,如两条游鱼沿庙墙蜿蜒而上,在庙顶交汇的刹那,轰!一座大阵拔地而起。
一元重水,水行至尊,一滴万钧之重。
三昧真火,专烧神魂,火不尽则不灭。
刹那间,数滴深蓝重水环绕庙宇浮现,眨眼间化作一道急速飞旋的蓝色光环。
三昧真火则从地面升腾而起,赤红火焰交织成网,将河神庙内外铸成一座水火绝狱。
九人尚未反应过来,杀阵已启。
一滴重水撞上夜叉的钢叉,钢叉寸寸碎裂。
第二滴瞬息而至,砸中夜叉手臂,整条臂膀轰然炸成青黑血雾。
再一滴贯穿夜叉胸膛,一个水桶粗的透明窟窿从前胸透到后背,法相崩碎成漫天黑气。
那御使者遭反噬,鲜血狂喷,还未来得及后退,又是数滴重水落下,头颅碎裂,胸膛塌陷。
元婴刚从天灵盖遁出,便被一滴重水追上,噗的一声炸成灵光。
与此同时,三昧真火同样建功。
那嫁衣女鬼法相的主人只觉得脚下一热,一朵赤红火苗从靴尖燃起。
他跺脚想要踩灭,火焰却沿着裤腿直窜而上,眨眼间吞没整条右腿。
然后他才感觉到疼,那是神魂被点燃的疼。
元婴在灵台中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放在火上炙烤。
火焰从他口鼻、眼眶、耳孔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盏七窍喷火的灯笼。
他身后的嫁衣女鬼也被火焰吞没,嫁衣化作火球,长发卷曲成灰,那张惨白的脸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叫。
几息之后,法相烧尽,人成焦骨。
困在水火杀阵之中的九人,进则被一元重水砸得法相崩碎、肉身破裂,退则被三昧真火缠上、神魂灼烧。
有人被重水砸中头颅,脑袋如瓜果般爆裂。
有人被重水贯穿躯干,整个人被碾成一团扭曲的血肉。
有人沾上真火,浑身化作火球,在河滩上翻滚惨叫却怎么也扑不灭那燃烧神魂的烈焰。
有人法相先被点燃,火焰沿神魂联系蔓延至本体,连元婴都没能遁出,便被炼为虚无。
一元重水如万钧磨盘。
三昧真火如神魂熔炉。
不过短短几息,九人之中便有五人形神俱灭。
庙前只剩一地残骸。
侥幸尚存的四人拼命后退,他们是踩着同僚的尸体,施展阴煞遁术,勉强逃出。
此刻看着那被水火交织包围的河神庙。
四人眼中满是绝望,这怎么杀?
就在这时,天空中坠下了三道人影。
砰砰砰!
鬼哭、尸陀、骨翁,三位化神圆满昏迷不醒,重重砸在庙前上,砸出三个大坑,溅起的沙石打在四名元婴修士脸上。
四人瞳孔骤缩。
紧接着,一道青袍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下。
陆离负手立于河神庙上空,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四名元婴修士。
那四人被他目光一扫,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陆离懒得废话,抬手,并指一划。
三昧真火与一元重水同时暴动。
火焰如龙,水势如潮。
仅存的四名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水火吞没。
几息之后,火焰收回,水光敛去。
只剩下一地焦黑痕迹。
夜风拂过。
带来清河水面的清凉水汽,吹散了焦臭。
月光洒落,波光粼粼。
萧承安一众人站在庙门口,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都准备赴死了。
结果全程竟然连手指都没动。
九名元婴。
三尊化神。
即便放在道盟,也顶的上一座中上乘仙门的底蕴了,而阴神教就是拿出了这样强横的力量……
却就这么……没了……
刹那间,所有人看向那道青袍大袖的身影,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无以加复的震撼。
……
萧承安站在庙门前,望着满地焦痕和那三个阴神教高手,良久无言。
“把这三个绑起来,收押候审。”
萧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亲兵们这才如梦初醒。
七手八脚地将鬼哭、尸陀、骨翁三人从坑中拖出,以缚灵锁链层层捆住。
这缚灵锁是监天司秘制的法器,专锁修士丹田气海,便是状态完好的化神修士被捆住,也要丹田被封,元神遭禁,一时半刻挣脱不得。
更何况,这三人被陆离打得丹田尽毁,经脉尽断,若非底子好,此刻早就去见阎王了。
更别说想逃脱缚灵锁的捆缚。
萧承安挥了挥手。
亲兵们便将三人拖入庙中偏房严加看守。
他转身望向那座紧闭的河神庙正门,青袍身影早已没入其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六日了。”
萧承安心中暗道。
给桑千原的七星续命,还剩下最后一天。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前几日他和陈伯庸还如临大敌,日夜戒备。
血海宫真传现身时,他以为那就是杀劫的锋芒,渡劫老祖化身降临时,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阴神教三大化神率九大元婴来袭时,他更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现在,他站在满地残骸中间。
心中只剩下一片麻木。
不是绝望的麻木。
而是震撼过后的那种麻木。
就像是一个人在惊涛骇浪中挣扎了三天三夜,忽然发现哪有所谓的惊涛骇浪。
在真正的高人面前,都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陈老。”他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明天还会有杀劫吗?”
陈伯庸沉默片刻:
“老奴不敢妄言,只是这第六日,便已是如此绝境,若还有杀劫,老奴不敢想象。”
“难不成真要天地翻覆,日月无光?”
萧承安沉默片刻,默默说道:
“我有一种预感,纵使天地翻覆,日月无光,只要河神老爷出手,皆不过拂手了之。”
陈伯庸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萧承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庙门:
“走吧,今夜好好歇一歇。明天不管来的是什么,咱们只管看着便是。”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从前没有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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