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这么早……”
秦瑶嘟囔着,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身姿笔挺的霍景深。
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军绿色常服,肩宽腿长,手里还提着一个铝制的饭盒。
清晨的微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让他身上那股子冷硬的杀伐之气都淡了几分。
秦瑶彻底愣住了。
她还以为是招待所的大娘,所以根本没多想。
此刻的她,身上只穿了一套宽松的纯棉睡衣。
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软趴趴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
一头乌黑的长发因为睡觉而弄得有些凌乱,几缕调皮的发丝翘在头顶。
她没戴眼镜,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汪汪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白皙的小脸上不施粉黛,素净得像一朵沾着晨露的茉莉花。
她就这么仰着小脸,软乎乎地揉着眼睛,全无防备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这副娇软又迷糊的模样,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和昨天那个冷静果决、手撕绿茶、抽血五百毫升面不改色的硬核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强烈的反差感,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霍景深的心脏。
他那颗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有过丝毫动摇的心,此刻竟然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男人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看着秦瑶那张素净的小脸,和微微嘟起的粉润嘴唇,眼神暗了暗。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咳。”
霍景深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处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起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
“我……我以为是王大娘。”
秦瑶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天哪!她竟然就穿成这样给霍景深开了门!
秦瑶下意识地想关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食堂的早饭。”
霍景深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径直举起手里的饭盒,打破了尴尬。
“热豆浆,还有肉包子。”
“趁热吃。”
他把饭盒塞到秦瑶手里,然后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瑶抱着尚有余温的饭盒,站在门口,看着男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这个铁血硬汉,竟然……害羞了?
秦瑶关上门,打开饭盒。
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还冒着热气,旁边用军用水壶装着满满一壶豆浆。
她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满口留香。
吃完早饭,秦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抽血带来的后遗症,也好了大半。
窗外,嘹亮的军号声划破长空。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操场上传来新兵们震天的呐喊声。
秦瑶来了兴趣,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操场上,成百上千名穿着海魂衫的年轻战士,正在进行日常的拉练。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整齐划一的动作,充满力量感的呐喊,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秦瑶趴在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
前世她虽然是战地医生,但接触的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员。
像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欣赏一群荷尔蒙爆棚的年轻军人训练,还是头一次。
不得不说,真的很养眼。
就在秦瑶看得入神时,训练队伍的最前方,一个正在巡视的高大身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深邃凌厉的目光,穿过大半个操场,精准地落在了招待所二楼的窗户上。
与秦瑶那带着欣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是霍景深!
秦瑶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像缩回脑袋。
但已经晚了。
她看到霍景深那张冷峻的脸上,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错觉吗?
秦瑶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男人已经转过身,继续用他那冷得掉冰渣子的声音,训斥着动作不到位的士兵。
“腿再抬高一点!没吃饭吗!”
“动作快!快!”
秦瑶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肯定是错觉。
那个冷面阎王,怎么可能会笑。
一整个上午,秦瑶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她在脑海里仔细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翻译是她的老本行,绝对不能丢。
这个年代,国内懂外语的人才凤毛麟角,只要有机会,绝对能赚到第一桶金。
其次是服装。
她对八十年代的服装风格有一些印象,保守中又带着一丝对新潮的渴望。
凭她的审美和设计能力,再加上霍景深答应买给她的那台缝纫机。
做点引领潮流的漂亮衣服卖,绝对是个好出路。
正当秦瑶规划得热火朝天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秦瑶学乖了,她先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是霍景深。
秦瑶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过去开门。
“平房的事情,批下来了。”
霍景深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钥匙在这里。”
他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
“我已经跟后勤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帮忙把里面的旧家具清了出来。”
“现在是空房子,你需要什么,我们下午去县城供销社置办。”
霍景深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秦瑶接过钥匙,看着男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由衷地说了一句。
“谢谢。”
“收拾一下,我半小时后来接你。”
霍景深说完,转身就走了。
半小时后。
秦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绿色常服,站在招待所楼下。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正停在门口。
霍景深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野性。
秦瑶走到吉普车旁,刚准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呀,霍团长,要出车去县里吗?正好,我也要去卫生局拿一批新到的药品。”
“捎我一程吧?”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