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大衣,给我包起来。”
霍景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供销社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那件挂在最高处的驼色羊绒大衣上。
三百六十块!
还要全国通用的工业券!
这玩意儿,在县城里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件,基本上就是挂在这里当镇店之宝的。
那个女售货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结结巴巴地看着霍景深,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首……首长,您说的是这件?”
“嗯。”
霍景深连多余的字都懒得说,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工业券,直接放在了柜台上。
那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战场上签发作战命令。
这一下,售货员再也没有任何怀疑了。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谄媚来形容,那简直就是敬畏。
“哎哟!好嘞!您等着!”
售货员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件大衣取了下来,用最好的油纸一层又一层地包好,生怕弄出一点褶子。
周围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
“我的天,这男人也太疼媳妇儿了吧!”
“三百六的大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这姑娘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啊!”
秦瑶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霍景深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这个男人总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维护。
“走吧。”
霍景深一手拎着大衣,另一只手拎着那一大堆锅碗瓢盆,对着秦瑶抬了抬下巴。
秦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场合,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两人走出供销社,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霍景深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吉普车的后座,却并没有马上开车。
“等我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菜市场方向走去。
秦瑶坐在副驾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有些好奇。
没过多久,霍景深就回来了。
他手里除了拎着几块案板上最好的五花肉,竟然还提着一个往下滴着水的大网兜。
网兜里,几只青灰色的大螃蟹正在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钳子,旁边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海鱼和一堆新鲜的蛤蜊。
在这个内陆县城,能搞到这么鲜活的海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
秦瑶看着那些海鲜,有些惊讶。
“路上顺便买的。”
霍景深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将网兜塞进后备箱,然后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一路驶向军区后山的方向。
所谓的干部特护房,其实就是一排独立的红砖小平房,外面围着半人高的篱笆墙,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院。
虽然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胜在清净,而且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花草,别有一番宁静雅致的韵味。
霍景深把车停在最靠里的一间院子门口。
“到了。”
他打开院门,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角落里的土地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显然是霍景深提前找人收拾过了。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里面的旧家具确实都清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等着新主人来填满。
霍景深二话不说,就开始一趟又一趟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秦瑶想上去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去屋里坐着。”
男人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强势。
秦瑶只好站在屋檐下,看着霍景深像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屋里。
忙活完这一切,男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随手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白色工字背心。
背心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到贲张的倒三角后背。
随着他弯腰整理东西的动作,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地起伏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秦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光是这副身材,就充满了让人心跳加速的荷尔蒙气息。
“我去做饭。”
霍景深把东西归置好,拎起那个还在滴水的海鲜网兜,就走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水泥砌的灶台和一个水槽。
霍景深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钻进去,显得有些拥挤。
但他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他从一个包裹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碎花围裙,动作娴熟地系在腰上。
那土气的碎花,和他那身腱子肉,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该死的和谐。
秦瑶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里面的男人。
只见霍景深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小臂。
他一手按住那只最凶猛的大螃蟹,另一只手拿着刷子,动作麻利地开始清洗。
那双在战场上握枪的手,此刻处理起这些海鲜来,竟然也是又稳又快。
开膛、破肚、去腮、切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灶台上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油“滋啦”一声,葱姜的香气瞬间爆了出来。
霍景深颠勺的姿势,和他扛枪的姿势一样,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独特的韵律。
秦瑶看得有些呆了。
她从来没想过,“战神下厨房”的画面,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没有想象中的手忙脚乱,只有一种融入了生活烟火气的、极致的性感。
男人的背心因为忙碌而彻底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背上,肌肉的轮廓更加明显。
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
秦瑶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干,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没过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被端上了新买的折叠饭桌。
清蒸螃蟹、红烧海鱼、辣炒蛤蜊,还有一盘喷香的五花肉炒蒜苗。
“吃饭。”
霍景深脱下围裙,用毛巾擦了擦手,对着还在发愣的秦瑶说道。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
“尝尝。”
霍景深夹起一只最大最肥的螃蟹,放进了秦瑶的碗里。
蟹壳蒸得通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秦瑶说了声“谢谢”,低头开始专心对付那只螃蟹。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给这个空荡荡的新家,增添了几分温暖的色彩。
“院子里的土,我已经找人翻过了。”
霍景深吃得很快,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碗饭,他放下筷子,看着秦瑶,突然开口。
“你要是喜欢,明天可以去镇上买点花种种。”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
秦瑶闻言,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眸子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种花?
这是……他们同居生活的正式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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