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年轻的护士,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怎么办啊?林医生她……她根本不让我们碰她的伤口!”
“一碰她就又哭又叫,说我们是要害她,要把她的腿给锯了!”
“我们好几个医生都劝不住,麻醉师今天又刚好探亲去了,库存的麻醉剂根本不够做全身麻醉……”
小护士急得快哭了。
“现在伤口再不处理,万一感染了,就真的麻烦了!”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霍景深的几个部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女人的事情,他们这些大老粗,实在是插不上手。
霍景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对林雪,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同情,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烦躁。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秦瑶的身影。
他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靠着墙壁,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场闹剧,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霍景深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秦瑶在生气。
气他没有处理好林雪的事情,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就在这时,秦瑶动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脱下身上那件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羊绒大衣,随手递给了旁边一个看呆了的小护士。
“帮我拿着。”
然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急救室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她走到那个焦头烂额的小护士面前,伸出手。
“无菌服,手套,口罩。”
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秦瑶动作利落地换上无菌服,戴好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而锐利的眼睛。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推开急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
急救室的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关上。
将所有的喧嚣和议论,都隔绝在了门外。
……
急救室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
林雪躺在手术床上,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正抱着自己的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旁边两个男医生,想按住她处理伤口,却被她又踢又打,根本近不了身。
“别碰我!你们都别碰我!你们都想害我!”
“我要等霍团长来!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我的腿还能不能保住!”
林雪一边哭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门口的方向。
她算准了,霍景深肯定会进来。
只要他一进来,看到自己这副为他“寻死觅活”的惨状,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愧疚。
到时候,她再顺势晕倒在他怀里……
就在林雪自顾自地编排着接下来的剧情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不会来了。”
林雪猛地一抬头。
只见秦瑶穿着一身雪白的无菌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雪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秦瑶走到手术台边,拿起病历本,飞快地扫了一眼。
“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她放下病历本,拿起***术剪,走到林雪的腿边。
“别动。”
秦瑶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再动,就真的把你的腿,给你剪下来。”
林-雪被她那骇人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不敢动了。
秦瑶用手术剪,“刺啦”一声,剪开了林雪那条沾满血污的裤腿。
一道长约十五公分,深浅不一的伤口,暴露在了空气中。
伤口很不规则,边缘还有些翻卷,里面嵌着泥土、沙石,和一些碎裂的植物枝叶。
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渗着。
秦瑶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给出了诊断。
“山地滚落挫裂伤,伴随软组织严重污染,没有伤及骨骼和主要血管。”
她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林雪。
“这就是你说的,被地雷炸断的腿?”
林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秦瑶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从山上摔下来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踩到地雷了!”
林雪还在嘴硬,试图为自己辩解。
秦瑶却连跟她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她转头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两个男医生说道:“准备清创。生理盐水,双氧水,碘伏,大量的。”
“是,是!”
两个男医生如梦初醒,赶紧去准备。
“你……你要干什么?”
林雪看着秦瑶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术镊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别乱来!我告诉你,没有麻药,我不治!”
她开始撒泼耍赖。
“没麻药,会疼死人的!”
“哦?是吗?”
秦瑶拿起一瓶生理盐水,对着她的伤口,就冲了下去。
“啊——!”
冰凉的液体,刺激着伤口,林雪瞬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清创,本来就不需要全麻。”
秦瑶的声音,比那生理盐水还要冰冷。
“而且,你不是觉得,你是为了霍景深,才受的这番苦吗?”
她拿起镊子,精准地夹住了伤口里的一块小石子。
“你应该感到骄傲,感到光荣。”
“你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为了一个男人,能有多勇敢。”
“这点痛,对你这个‘爱情烈士’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瑶一边说,一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她用镊子,一颗一颗地,将伤口里的沙石、杂物,全部夹了出来。
然后,用蘸着双氧水的棉球,毫不留情地,在伤口上擦拭着。
“滋啦啦——”
双氧水接触到血肉,冒出无数白色的泡沫,那种灼烧般的疼痛,让林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啊!啊!疼!疼死我了!!”
林雪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急救室的屋顶。
她想挣扎,却被那两个男医生,死死地按住了胳膊和另一条腿。
她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
而秦瑶,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她的手,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清创、消毒、缝合……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可挑剔。
那把在她手中翻飞的手术针,像一只优雅的蝴蝶,在林雪血肉模糊的腿上,穿梭起舞,留下了一排整齐漂亮的“蜈蚣脚”。
整个过程,没有用一滴麻药。
她就是要让林雪,在最清醒的状态下,品尝这最极致的痛苦。
这,就是她装神弄鬼,打扰她睡觉的代价。
半个小时后。
秦瑶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将带血的手套和镊子,“哐当”一声,扔进了不锈钢的托盘里。
“好了。”
她淡淡地说道。
手术床上,林雪已经疼得虚脱了,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秦-瑶脱下无菌服和口罩,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急救室。
门外,所有人都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她出来,霍景深第一个冲了上去。
“秦瑶,她……”
他想问林雪的情况,更想拉住秦瑶,跟她好好解释。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秦瑶的衣角。
秦瑶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甩手。
那动作,充满了嫌恶和抗拒。
“别碰我。”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独自一人,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霍景深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心,也随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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