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理暗示致死法，全死了！正恍神间，忽觉一道冷厉目光直射而来——正是朱元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毛骧顿时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立刻单膝跪地，声音颤中带敬：
“臣，遵旨！”
见状，朱元璋神色稍缓。
片刻后，又似想起何事，淡淡开口：
“稍后去昭狱提十个身体康健、无伤无病的死囚，分开关押。”
“手脚捆牢，双眼蒙布，置于一处绝对安静的密室之中。”
“取刀在其腕上轻划，不必见血。”
“再备水滴，调至匀速，仿若鲜血滴落之声。”
“一日之后，将十人状况如实上报。”
“若未死，便放归原监。”
他要亲自验证——燕长生所说的“心理暗示致死法”，是否属实。
【若是真能仅凭心念逼人赴死……】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投向燕长生院落门前，眼神深远幽暗，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到了不可知的未来。
毛骧屏息静立，不敢出声，唯恐惊扰了这一刻的凝重。
良久，朱元璋收回视线，再度看向毛骧，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去办。”
“记住——他若有半根头发受损，提你项上人头来见！”
毛骧猛然俯身，抱拳叩应，神情肃然如霜：
“臣！必保燕学士毫发无损！”
就在这一瞬，燕长生在他心中的分量，已被直接抬到了与太子朱标并列的高度！
甚至——倘若未来真有冲突，只要不危及太子安危，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听命于燕长生！
因为从今日圣谕之中，他看得分明：
燕长生虽非储君，但在皇帝心中的位置，早已不下于东宫！
无论此人因何得宠，只要天子金口玉言，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唯有奉命行事，不留迟疑。
……
文华殿内，朱元璋回宫不久，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位皇子，便携着修订完毕的《大明皇室宗亲制度》联袂求见。
“儿臣等以‘天子之泽，五世而斩’为纲，辅以‘功勋授爵’之制，重新拟定大明宗室规制，请父皇御览！”
文华殿内，太子朱标领着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躬身而立，声音齐整，掷地有声。
朱元璋接过奏本，目光一扫，眉梢微动。
眼前这份所谓“新制”，从爵位品秩到岁禄数额，竟与燕长生先前所言分毫不差——
亲王三万石，郡王五千石，镇国将军千石，辅国将军四百石，镇国中尉二百石……条条款款，连措辞都原封不动。
这哪是重订宗法？分明是照抄作业！
他心头略沉。
此前暗中听讲时，他自己也曾动过直接采纳燕长生建议的念头。可如今见儿子们一字不改全盘搬来，反而心生不悦。
堂堂储君、皇子，竟无半点主见？连润色一二都不敢？
好歹把俸禄总数压一压！燕长生自己都说五百六十八万石太高，难以为继！
其实，朱标原本也想动一动手脚，削减些宗室开支。
但当他与诸弟商议时，朱樉、朱棡、朱棣一个个苦着脸，诉说藩地贫瘠、开销浩繁，请求兄长宽恤体谅，切莫再减禄米。
嘴上说着“边陲苦寒”，眼神却一个比一个精明。
朱标心里清楚：这些弟弟哪里真缺钱？不过是能多捞一粒米也不放过罢了。
可看着他们那副“我很难”的模样，纵然识破演技，他也下不了狠心硬推改革。
终是轻叹一声，作罢。
于是，这份从燕长生处“借”来的制度，原样誊录，署上兄弟几人名字，便呈上了龙案。
朱元璋执朱笔，在奏疏上略作勾画。
片刻后，将本子丢回给诸皇子，淡淡道：
“拿去瞧瞧，若无异议，今后宗室之制，便依此行事。”
众人连忙上前接过。
只见朱元璋亲手核定的新规如下：
亲王三万石，郡王五千石，镇国将军一千石，辅国将军四百石，镇国中尉二百石。
再按原有宗室层级粗略估算：
十六亲王，年支四十八万石；
八十郡王，合计四十万石；
四百镇国将军，共耗四十万石；
两千辅国将军，需支八十万石；
一万镇国中尉，总计二百万石。
累加之后，全年宗室俸禄定格在四百零八万石！
相较旧制，整整削去一百六十万石，约占大明年入的五分之一。
恰落在燕长生所提“不宜超过国家税入五至六分之一”的红线之内。
虽说那人并未细说为何定此界限，但朱标心中有数——
此人谋略深远，算无遗策。既然划了线，必有其理。
更何况……
往后真出了岔子，也好揪着他问个明白——
毕竟，这是咱照你说的办的，出问题你得兜底！
朱樉、朱棡、朱棣一众皇子脸色难看至极，只因他们这些藩王的俸禄从五万石直接被砍到三万石，近乎腰斩。
这待遇落差，简直像从云端一脚踩空，摔得生疼。
至于郡王、辅国将军、镇国将军那些人被削掉的一千石、几百石俸禄？他们压根懒得计较。
那点数目，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有无皆可。
“父皇……”
朱樉抬眼看向朱元璋，喉咙动了动，想开口求个情，看能不能把亲王岁禄再提回去。
话刚出口，就撞上朱元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无悲无喜，平静如渊。
他瞬间明白了：父皇说“看一下”，真就只是让你看一眼；说“没意见”，那就是不许有意见！
脖子一缩，立马改口：“父皇英明，此策甚好，儿臣毫无异议。”
朱棡、朱棣等人见状，哪还敢多言？纷纷低头附和：
“儿臣也无异议。”
“儿臣赞同。”
“儿臣亦无不同看法。”
……
朱元璋原本冷硬的面容，这才稍稍缓了几分。
“既然你们都没话说，那今后大明宗室之制，便以此为准！”
目光一转，落在朱标身上：“太子，待会拟旨，正式颁行。”
“儿臣领命！”
朱标拱手应下。这类宗室事务，他早已能代天子执令。
“退下吧。”
朱元璋挥袖，众人鱼贯而出。
——
待太子与诸皇子离开不久，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匆匆入殿。
“参见陛下！”
“起身，何事？”
朱元璋头也不抬，笔不停歇。这位帝王向来勤政，但凡有空，必埋首奏章之间。
“那十名死囚……全死了！”
毛骧的声音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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