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滴个乖乖！“我要提拔一名藩王军中的将士，赏他一颗琉璃珠，作为晋升之贺。”
“但天高皇帝远，我不知该提谁。于是，我把选择权交给最了解军队的人——藩王。”
“太子方才扮演的，正是这个角色。最终决定权仍在朝廷，可谁能进入朝廷视野，全凭藩王一念之间。”
“至于齐王，则是军中普通将士。他根本不知朝廷有意擢升，只当这珠子是太子赏的，自然感恩戴德。”
一番话说完，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眼神已彻底变了。
眸光灼灼，如燃烈火，震惊中夹杂狂喜，显然已洞悉其中深意。
燕长生环视众人，淡淡道：
“由此可知，在这上、中、下三层格局里，居于顶端的藩王，才握有真正的信息权。”
“所以刚才太子殿下那一招，表面是传达上意，实则是把朝廷和天子赏下来的资格、福利，包装成自己争来的恩典，借此收买底层人心，捞取感激与忠诚。”
“对上呢，则是曲解圣意，打着‘代表下面’的旗号，把原本该选最有能力的两人，悄悄换成对自己最死心塌地的亲信。”
“这样一来，用的还是朝廷的粮饷，养的却是自己的心腹。原本听命于天子的藩王军，慢慢就成了只认藩王、不认朝廷的铁杆队伍。”
“久而久之，这支军队的根子就变了——将士们心里清楚：给我饭吃的是藩王，给我升迁机会的是藩王，给我奖赏的也是藩王！”
“那他们效忠的对象，自然也就只有一个了。”
“于是，那原本虚晃一枪的‘藩王之拳’，也就一步步锤炼成真正握在你们手里的刀柄，实打实、硬邦邦，独属于你们自己的力量！”
“大体路子就是这样。具体怎么操作，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悟性了。”
燕长生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而这些皇子们，此刻个个点头如捣蒜。
燕长生都把路子拆得这么细了，连步骤都手把手教了，要是还搞不定把空架子三卫变成自家嫡系，那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真要是那种货色，也别做梦争什么天下至权了，老老实实当个听令办事的普通藩王得了。
“不过有一点必须提醒你们——一旦动手做这些事，那就等于正式开始窃取‘天子之拳’！”
“这是踩红线的大忌！若被天子察觉，必遭雷霆震怒！”
“因为‘天子之权’，正是皇权的根本所在。”
“你们动它，就是在挖皇权的根基。”
“事情败露，说你们图谋不轨，一点都不冤。”
话音刚落，朱樉、朱棡、朱棣等人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图谋不轨？！您这不就是在教《屠龙术》吗？！】
【刚刚是谁一边讲“代表上意”，一边教我们怎么偷换概念，把天子的权力一点点变成咱们自己的？！】
【好处全讲透了，法子全教明白了，现在才跳出来提醒一句‘小心被发现会惹祸’？！】
【好家伙，黑锅你甩得比飞镖还准，功劳你站得比山还稳！】
【多谢您了，真是辛苦您了。】
【坏事你让我背，好人你全当，这买卖做得可真溜啊！】
……
众皇子心中早已骂成一片，脸上却还得绷着恭敬。
“但也不必太过紧张。”燕长生话锋一转，“如今这位天子，是你们亲爹。血脉相连，父子之情摆在那儿，再怎么也不会真下杀手。”
“况且陛下封你们为藩王，本就有借你们镇守边疆、抵御外敌的打算。”
“要想扛起这份重任，手里没点实权、没点实打实的力量，怎么做事？”
“所以他心里其实默许你们拿一部分‘拳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就算哪天事情传到陛下耳朵里，大概率也就是一顿痛骂，然后装作不知，权当没发生。”
“可——”燕长生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后排的太子朱标身上，“若是将来太子继位，那时的局面，就说不准了。”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其余皇子的目光，也齐刷刷转向朱标。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朱标脸上顿时挂不住，勉强扯出一抹尴尬笑意。
【糟了……】
【我这几个弟弟，正大光明地在我眼皮底下，学怎么掏空我未来的皇权根基。】
【我现在是该出声制止？还是干脆低头装瞎？】
【现在阻止他们？那岂不是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可要是装傻充愣，将来丢的可就是我朱标的天子之权了！！】
【更要命的是，这几个弟弟搞不好哪天就反了我这个大哥！！】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啊！！】
……
朱标心里直骂娘，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跟这群皇弟凑一块儿听什么《屠龙技》！
人家是藩王皇子，天生就带着“猎龙者”的命格，学点屠龙手段也算顺理成章。
可他是谁？他是太子！是未来真龙天子！
他才是《屠龙记》里那只被盯上的龙！
来听课不是为了看自己怎么被人扒皮抽筋，而是要搞清楚谁在磨刀、刀从哪儿来！
结果倒好，眼睁睁看着几位藩王弟弟奋笔疾书、如饥似渴地记下“如何夺权”的秘诀，朱标脸上笑得勉强，心里却翻江倒海，尴尬中混着焦虑，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
见朱标那副强撑体面的模样，燕长生也没再逗他，转而继续道：
“方才讲的那些，只是《屠龙技》第二核心——【利】的冰山一角。”
“你们听听就好，后面还会细说。”
“现在，我们回到第一核心：【权】。”
他声音一沉，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权】是什么？拳即为【权】！”
“【权】从何来？从拳中来！”
“谁拳头硬，谁说话就响！”
“天子之权，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这一条，就是《屠龙技·第一核心之【权】的本质与来源》的全部真义。”
话落，燕长生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掠过伏案疾书的周王朱橚，随即看向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忽然发问：
“你们，有过目不忘、入耳成诵的本事吗？！”
众人齐摇头，异口同声：
“没有！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燕长生点点头，手指一抬，指向朱橚：
“哦——原来诸位殿下都不具备这种天赋。”
“既然记不住，那还不赶紧记笔记？！”
“你们瞧瞧周王殿下，从我开讲起，就把每一句话、每一条板书全都工工整整抄了下来。”
“中间虽因动手较量，把他笔记震得满地飞，”
“可人家立马捡起来，整整齐齐归位，接着写！”
“具体记了多少我不清楚，但十成里至少抄了九成八。”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射向朱橚。
只见他案头堆着一小摞墨迹未干的纸张，字迹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众人当场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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