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神色微震,脑海中如惊雷掠过,似有所悟,却又尚未破开迷雾。
但他们的学识积淀、人生阅历和眼界格局,还不足以让他们真正参透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而暗室之中,朱元璋双目骤睁,宛如五雷轰顶!
与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因站位太低、格局太窄,难以洞悉真谛不同——朱元璋是坐了十几年龙椅的真龙天子!
他的高度够高!视野够广!经历够深!底蕴够厚!
许多治国之理,他虽未提炼出燕长生这般直击本质的答案,但十余载执掌山河,早已在血火政务中摸爬滚打,形成了自己的体悟。
如今燕长生一语道破天机,那句“分发天下之权的权”,就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无数尘封的记忆锁链。
过往那些纷繁复杂的朝局博弈、权臣起落、藩镇兴衰,此刻如星河倒卷,尽数串联,豁然贯通!
【卧槽!!那个创出《屠龙技》的马恩·马克思,还有把这门绝学推至巅峰的两位无名大能……脑子是钛合金做的吗?!!】
【这种层级的认知,没当过八百回皇帝都别想说得出来!!!】
【“分发天下之权的权”——我特么拍案叫绝!天子之权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服了!彻底跪了!!这理解简直刀刀见血,句句穿心,连个废话都懒得甩!!!】
朱元璋心中翻江倒海,对那位开创《屠龙技》的马恩·马克思,以及那两位将此道推向极致的隐世圣贤,敬仰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今日所闻之《屠龙技》,comparedto自己过去十几年磕磕绊绊悟出的帝王心术,简直是降维碾压!
他原先那一套,不过是浮于表象的“术”;而《屠龙技》,才是直捣黄龙的“道”!
讲台前,燕长生目光扫过抓耳挠腮的一众皇子,忽然发问:
“天子,一个人能料理整个天下的事吗?!!”
“不能。”
太子朱标终于逮到机会,脱口而出。
“为何不能?!!”
燕长生步步紧逼。
“天子精力有限,国事却浩如烟海,一人之力,杯水车薪。”
朱标沉声答道。
他父皇朱元璋有多拼?
史上罕见的狠人!
鸡未鸣即起,犬已眠未休,日日批阅奏章三四百件,勤政到令人发指。
可面对大明这庞然巨物每日涌出的万千政务,依旧如蚁噬大象,力有不逮。
燕长生微微颔首,顺势引导:
“既然天子独木难支,那该如何运转这偌大江山?!!”
“设百官,立群臣,任贤能以佐天子。”
朱标答着答着,声音渐缓——他已经嗅到了那句话背后的雷霆真意。
……
燕长生不再多言,转身提笔,在黑板上疾书,字字如刀:
“最强的天子之拳,赋予天子至高无上的权柄。”
“可正如太子所言——天子精力终有尽时,而国事纷繁如野火燎原。”
“因此,纵有最大之权,仅凭一人之躯,也撑不起这覆盖四海的权力穹顶!”
“既然撑不起,却又必须治天下——天子,该怎么办?!!”
“答案就是——分权天下!!!”
话音一落,燕长生提笔在黑板上【天子之权】之下,利落写下三列名字:【丞相】、【京师文武百官】、【地方州府县官】。
“天子把权柄分下去,交给丞相、交给朝廷重臣、交给地方官员,让他们和天子一起扛起这顶天的权力,协力治国!”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一众皇子凝神看去,原本眼中的迷雾瞬间散尽——终于懂了,“分发天下之权”的“权”,到底指什么。
“从这个结构来看,天子站在权力之巅,而丞相、京官、地方官的所有权柄,全都出自天子之手,由上而下,层层分授。”
燕长生顿了顿,目光如刀,掷地有声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可如果有一天,这些被分出去的权力,不再俯首听命,反而与天子平起平坐,甚至压过天子一头呢?!!”
他执笔,在【天子之权】下方,于【天子】左右同高处,再次写下【丞相】、【京师文武百官】、【地方州府县官】,如同三方对峙,权势并列。
暗室之内,朱元璋眸光骤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中最深的忌讳——胡惟庸!
准确地说,是胡惟庸所代表的那股膨胀到失控的相权!
自打胡惟庸坐上左丞相之位,成了百官之首,行事便愈发猖狂。生杀予夺的大事,动辄绕过他朱元璋,自行裁决;各地奏章先经其手,凡不利自己的,直接扣下,封死上达之路。
趋炎附势之徒、失势功臣、求官谋职者,纷纷攀附其门庭,金银珠宝、名马奇珍,络绎不绝地送进丞相府。而胡惟庸来者不拒,收钱办事,一手遮天。
久而久之,满朝文武,畏他胡惟庸,竟胜过畏他朱元璋!
这是什么?
这是明目张胆地窃取天子的赏罚之权!
一个宰相,若掌握了生杀予夺、升贬荣辱的至高权力,他还只是宰相吗?
那他朱元璋,又还算个真天子吗?
若是大宋那些软骨头皇帝,碰上这么个“能干”的丞相,怕是要拍手称快,觉得自己知人善任,终于有人替自己扛活了。
可朱元璋不是那种人。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开国帝王,骨子里对权力有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他的天下,不容任何人染指,更不容任何人凌驾!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彻底掀翻胡惟庸、连根拔除丞相制度的时机。
也在纵容——有意放任胡惟庸作威作福,好让他罪行累累,结网自缚。
此事,除他本人,唯有锦衣卫知晓。
教室中,秦王朱樉闻言,立刻开口:
“权自天子出,他们的一切都靠陛下赐予,怎么可能与天子平起平坐?!更别提反压一头了!”
燕长生轻笑一声,未置可否,转而扫视其余皇子:
“诸位殿下,你们也这么想吗?!!”
太子朱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父权虽尊,但若失察纵容,相权……未必不能与君权比肩。”
他会有这样的念头,根本原因在于这一年监国理政的亲身经历——胡惟庸这位当朝丞相,对他这个太子,甚至对父皇天子,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好几次,他亲自批阅奏章、拟定处理意见,结果文书一送到中书省,胡惟庸看都不看,直接一个“否”字打回来。
不仅否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连句解释都懒得给,转头就把自己的意见定为最终裁决,直接发往六部执行,仿佛他朱标只是个摆设!
虽说眼下他只是监国太子,尚未登基为帝,可这等行径,也未免太过猖狂。
堂堂储君之权,在丞相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说破就破!
这一刻,朱标真切感受到:胡惟庸手中的丞相之权,已不逊于他这个监国太子,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丞相之权,真能大过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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