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让朕的儿子,给你下田收菜?不止朱标、朱樉、朱棡等皇子齐刷刷望来,就连端坐龙椅的朱元璋,目光也骤然凝聚。
他们全都盯着燕长生,等着他开口。
不是不信,而是太信了。
燕长生的脑子,在这群人眼里早就是神鬼莫测的存在。
与其自己绞尽脑汁想破头,不如直接问答案。
“有。”
燕长生答得干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朱棣脸色瞬间狂喜,当即深深俯身,行下大礼:
“请先生赐教!”
朱标、朱樉、朱棡等人亦纷纷起身,齐刷刷弯腰叩首:
“请先生赐教!”
朱元璋虽未动身,眸中却掠过一丝炽热。
若真能根除藩王之患,大明便可避一次倾覆之劫!
至于儿子们向一个布衣行大礼?
在他眼里,这礼不是拜燕长生,是拜未来的太平江山。
“办法很简单——”
燕长生淡淡扫视众人,一字一顿道:
“夺兵权。”
“就像我之前教你们的《屠龙技》里说的:拳为权之根。”
“兵权即兵权。藩王手里握着刀,自然就想伸手捞钱、抓政、控民。”
“久而久之,封地变国中之国,割据自立,不过时间问题。”
“只要彻底卸了他们的兵柄,只留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供其享乐,藩王作乱的根,也就断了。”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朱棣身上:
“但代价也有——没了兵权,藩王也就别指望替朝廷镇边疆、御外敌、稳江山了。”
“没有兵,拿什么守土?靠嘴皮子念经吗?”
最后几句,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一个藩王心头。
朱樉、朱棡、朱棣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秦王朱樉更是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削藩?!”
收兵权?和削藩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们眼下都顶着“假太子”的身份,可骨子里,仍是藩王!
自然,当有机会为藩王这一阶层争取利益时,他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万一将来争不过太子朱标,自己这个“假太子”的身份终究成不了真,那至少还得留条后路——保住实实在在的藩王之位!
“对,就是削藩!”
燕长生语气坦荡,毫无避讳。
“就没有别的法子?既能保全宗室,又不致祸乱天下?!!”
晋王朱棡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沉。
他和秦王朱樉心思如出一辙:既想搏一把真命天子的可能,又想稳稳攥住藩王实权作为退路。赢了,龙椅归我;输了,回封地照样称王,不吃亏。
“从西周到西汉,再到西晋、大唐,数千年间,藩王之患几曾断绝?”
燕长生目光平静,语调却不容置疑。
“周天子立分封而终失天下,汉高祖裂土封王反生七国之乱,晋武帝大封同姓以致八王之乱,唐玄宗任节度使坐大酿成安史之变。”
“这些开国雄主,哪一个不是震古烁今?可谁又能真正两全?”
他顿了顿,直视朱棡:“殿下以为,我燕某人能比他们更高一筹?!若真有万全之策,史册早该载下,何须等我今日开口?”
说着轻轻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姿态。
可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得很——两全其美的办法,并非没有。
就算当下与过往皆无良方,但他来自未来,知晓历史的轨迹,怎会想不到破解之道?
只是时机未到。现在说出来,朱元璋未必听得进去,朱樉、朱棡、朱棣这群皇子更不会甘心配合。
不如暂且藏锋。眼下大明根基稳固,只要朱元璋或太子朱标尚在一日,藩王之乱便掀不起风浪。
等到那一天,皇权交接动荡,诸王野心暗涌,不得不面对这颗定时火药桶时,他再亮出底牌。
那时,哪怕朱元璋皱眉,哪怕朱标迟疑,哪怕朱樉、朱棡、朱棣满脸不甘,也只得捏着鼻子照他所说的办。
“真的……只能削藩吗?!!”
朱棣猛然抬头,盯着讲台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头一动。
他不信。以燕长生之智,或许提不出完美方案,但绝不至于束手无策。
“汉文帝忍,汉景帝削,汉武帝推恩令收权。”
面对朱棣审视的目光,燕长生神色不动,语气淡然,“前人走过的路,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搬出三代汉帝做盾,堵得人哑口无言。
教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朱元璋沉默凝思,朱标眉头微蹙,朱樉、朱棡、朱棣各自心绪翻涌,都在绞尽脑汁寻找破局之法。
唯有燕长生立于讲台,神情悠然,仿佛事不关己。
而坐在第一排、离他最近的周王朱橚,忽然开口:
“燕先生先前约我们半月之后齐聚于此,莫非……还有别的事要交代?!!”
此前燕长生与朱元璋一见面便剑拔弩张,他不敢插话。如今关于藩王三代内必乱的争论看似平息,他也终于寻到机会发问。
所以朱橚终于逮到机会开口问了——总不能半个月前燕长生约他们这时候再来,就为了跟父皇干架吧?!
正低头慢悠悠喝茶的燕长生,闻言一怔,这才想起今天压根不是来搞辩论赛的。
“多谢周王提醒,差点忘了正事。”
他抬手轻拍脑门,像是猛然记起什么,随即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朱元璋,又扫过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语气一转:
“陛下,诸位殿下,请随我往后院走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袍角一甩,径直出了教室,直奔后院那片小田。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朱元璋——这可是天子驾临,跟不跟,得看皇上脸色。
“哼。”
朱元璋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没点头,也没驳回。
太子朱标立刻会意,笑着起身,一边伸手虚扶父皇胳膊,一边温声道:
“走吧父皇,去看看他到底弄了什么名堂。”
半推半劝间,朱元璋也被拽了起来,脚步略沉地往前挪。
朱樉、朱棡、朱棣等人见状,自然一个接一个跟上。
几步路而已,前院教师转眼就被甩在身后。
后院那片巴掌大的田地已映入眼帘——燕长生卷着袖子,蹲在中间那块不过十五平的小田里,手里正往外拔东西。
几下翻土,连根带泥扯出四颗土豆:三颗壮实如拳头,一颗稍小似半握,个个饱满带泥,新鲜得能滴出水来。
他提着这一串泥疙瘩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笃定:
“去年底我在这儿试种了些土豆,算着日子,今儿正好收。”
顿了顿,他又道:
“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诸位殿下搭把手,一起收完。”
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片已被翻开一角的土地,眼神淡淡扫过诸皇子,意思不言而喻。
“你说啥?!”
齐王朱榑瞪大眼,手指自己,又指向那片土坑,声音都劈了叉:
“你让我们这些皇子……下田干活?!”
他活这么久,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别说干了,听都没听过!
就算当年父皇推行重农,也只是带着太子、晋王、秦王他们几个年长的象征性下田作秀,图个劝课农桑的好名声。
轮到他出生时,天下已定,哪还有皇子撸袖子刨地的道理?
朱标、朱樉、朱棡、朱棣也都怔住。
下田收菜?让他们亲自动手?
这不是读书人的事,更不是皇子的事。
就连朱元璋也瞳孔微缩,眉头骤扬,声音陡然拔高:
“你让朕的儿子,给你下田收菜?!”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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