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声音沙哑，还带了几分委屈巴巴的调调。
周禾脑袋嗡的一声，怔在原地。
下一秒，不等周禾有所反应，秦晋已经脚下步子一迈站在了她面前。
见秦晋靠近，周禾本能退后。
谁知，她刚退后半步，就瞧见秦晋眼神里闪过一抹晦暗，随后他下颌紧绷，人低垂眼眸向后退了一大步。
周禾，“……”
秦晋，“对不起。”
周禾，“……”
在两人僵持的短短数秒里，周禾脑子纷乱。
最后，她行为比脑子快，心里一软，往前半步，朝秦晋伸了手。
见她伸手，秦晋撩起眼皮的眸子里喜色显而易见。
紧接着，秦晋抬手扣住她手腕，将人拽进了怀里。
自从上次在酒吧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亲密行为。
车里那次不算，毕竟事出有因。
秦晋比周禾高的多。
周禾恰好到他胸口。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香水味儿。
秦晋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有意思，不是木质香、也不是花果香、而是焚香。
像是人身处绝境，又枯木逢春。
相拥间，周禾听到秦晋委屈低哑的声音，“不准有下次了。”
周禾头疼，“好。”
秦晋，“这次我就原谅你。”
周禾，“……”
直到秦晋喝了醒酒汤离开，时庄都没有再回来。
周禾送秦晋下楼，就看到时庄坐在车里低着头摆弄手机。
看到两人，时庄忙不迭推门下车。
时庄，“周小姐。”
周禾轻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跟秦律聊完了。”
时庄有模有样的表示感激，“这么晚了，实在是麻烦您了。”
周禾，“客气。”
把秦晋交代给时庄，周禾转身离开。
转身的一瞬，她又看到了秦晋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还攥在手里。
过了一会儿，周禾上楼，秦晋倾靠着车门站了会儿，拧开手里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见状，时庄伸手，想帮他把空瓶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不料秦晋冷眸扫了他一眼，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转身上了车。
时庄，“……”
回程的路上，秦晋毫无醉意，把玩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问时庄，“哪里有做艺术品摆件的地方？知道吗？”
时庄抬眸看着内视镜接话，“知道，您有什么事吗？”
秦晋低头看向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帮我联系个大师，让对方把我手里的矿泉水瓶做成一件艺术品，价格随他开。”
时庄眼露诧异。
下一瞬，时庄神态恢复自然，“是，秦律。”
另一边，周禾回到家后，贴着门板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正常。
临睡前，周禾收到了秦晋的微信。
【我到家了。】
看到信息，周禾故意没立即回复。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回了一条：好，早点休息。
她以为醉酒如秦晋，此刻应该睡着了。
谁知道，她信息刚发出，秦晋那头秒回：还没睡？
瞧见秦晋的信息，周禾拿手机的手抖了下。
想装死就当自己睡着了。
又担心执拗如秦晋杀过来。
咬了咬牙，回消息：准备睡了。
秦晋：嗯，早点休息。
周禾看着手机屏吁口气：你也是。
秦晋：周禾，你早点跟秦恒解除婚约。
周禾敷衍回应：好，我尽快。
秦晋：今天祁谦跟我打电话，笑话我是小三，还嘲笑我身份见不得光。
周禾：……
两人的聊天最终还是以周禾‘装死’落下帷幕。
退出跟秦晋的聊天界面，周禾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重新摸起手机，点进跟关悦的对话框，发信息：你见没见过反差感很大的人？
关悦是个夜猫子，这个点夜生活刚刚开始，回复：秦晋怎么了？
周禾：？
关悦：你别跟我说不是秦晋，肯定是秦晋。
周禾：？？
关悦：禾宝儿，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应跟秦晋协议结婚，除了互助互利外，跟他的颜值有没有一点点关系？还有他的技术？
周禾：？？？
关悦：嘿嘿嘿。
周禾：再见，晚安。
后面关悦还接连发了几条信息，周禾一条没回。
不过这一晚，周禾睡的不算安稳。
梦里全是秦晋的身影。
有他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还有他醉酒时的幼稚执拗。
次日清早，周禾被闹钟吵醒，完全没有一觉睡醒后的元气满满，有的只有发青的眼眶和反应迟钝的大脑。
她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拖着没缓过劲的身子去了洗手间。
一捧冷水下去，人清醒大半。
她今天调休，计划去监狱探望周乐山。
洗完脸，画了个淡妆，开车前往监狱。
周乐山已经被判刑，无期徒刑且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走完一系列流程，父女两终于见面。
短短数月而已，周乐山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多岁。
头发全白，人消瘦的夸张，凹陷后的面容全是皱纹。
看到周禾，周乐山眼底有光闪烁了下，又很快暗下去，许久，哑声问了句，“你妈还好吗？”
周禾跟周乐山对视，声音淡淡，实话实说，“还可以，除了你刚被抓那会儿整日以泪洗面，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生活。”
说完，周禾顿了顿，又补了句，“她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周乐山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低头自言自语，“救我……”
周禾不作声。
周乐山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周禾说，“前两天秦晋来监狱看我。”
周禾问，“他说了什么？”
周乐山没立即接话，余光扫过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对周禾道，“他说让我安心待着，他会帮我翻案。”
听到周乐山的话，周禾面露惊愕。
这话秦晋没跟她说。
见周禾似乎根本不知情，周乐山深吸一口气，沉声说，“禾禾，有件事我没跟你提过，在秦恒求娶你之前，其实秦晋也跟我求娶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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