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狱出来时,周禾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据周乐山所说,秦晋曾求娶过她,不止一次。
不过那个时候周乐山以为秦晋是想借他的势抗衡整个周家,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周乐山还说,“禾禾,秦晋那个人,不是善茬。”
离开监狱前,周禾问周乐山,“你当初为什么会执意选择让我跟秦恒联姻?”
周乐山满脸倦容,“因为他背靠秦家,有权有势。”
说罢,周乐山又盯着周禾道了句,“但是他没脑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
周乐山不是不知道秦恒外面的莺莺燕燕。
但他觉得男人嘛,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哪一个没有点花花肠子。
洁身自好的有没有?
有。
肯定有。
可太难找了。
犹如大海捞针。
不是男人都有劣根性,是人都劣根性,贪财、纵欲、追名、逐利肯定会贪一个。
五蕴皆空的不是人,是佛。
想到周乐山跟她说的那番话,周禾坐在车里嘴角勾起一抹轻嘲。
她不是不懂周乐山的良苦用心。
相比戚茜,周乐山已经为她筹谋很多。
只是,周乐山从来没有问过她,她到底想要什么。
在这个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的时代,周乐山妄想通过一门联姻为她寻找下半生的依托。
太理想化了。
秦恒之所以求娶她,完全是看在周乐山的权势上。
即便现在周乐山不倒台,哪天他退休,秦恒依旧会翻脸。
或许周乐山还幻想着她嫁给秦恒后,三年抱两,母凭子贵,坐稳秦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可他没想过,豪门世家,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只要他们想,招招手,有的是女人想为他们开枝散叶。
而且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到时候她年老色衰,想拿子嗣拿捏秦恒、拿捏秦家?
简直是笑话。
宫斗剧看多了,才会觉得生个一儿半女,就是拿捏住了皇帝的命脉。
她不是不想过好日子。
她也不是那种金山、银山摆在面前,却非得选择土坡的人。
而是她需要切切实实把经济来源把握在自己手里。
只有自身强大,才会让她觉得人生有所依,日子有奔头。
周禾在车里坐了约莫半小时,最后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思绪。
周禾回神,看着扔在中控上手机屏的陌生号码,拿起手机按下接听的同时,眼底满是冷意和清明,“想好了?”
对方没想到周禾会这么直接,轻笑两声,“周小姐怎么猜到是我?”
周禾没接受对方的调侃,直接切入正题,淡漠说,“我有三个条件。”
对方笑笑,“周小姐请讲。”
周禾,“第一,我要我爸安然无恙。”
对方预料之中,“这个是肯定。”
周禾,“第二,我要知道检举我爸的那几位是谁,而且我还要知道他们的行踪。”
对方略显迟疑,声音含笑,“周小姐,这个恐怕……”
周禾道,“我不是跟你商量。”
对方说,“周小姐,你就不怕你把我逼太紧,我对周先生做点什么?”
周禾语气平静,“我这个人,向来都很认命,我竭尽全力做了,最后我爸还是死了,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对方轻嗤,“这几次接触,周小姐让我刮目相看。”
周禾没理会对方的话,继续第三个条件,“我的第三个条件很简单,那样东西我会留复印件,你们放心,只要你们遵守约定,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可如果你们中途反悔,或者秋后算账……”
周禾没把后续的话说完,点到为止。
对方,“周小姐是担心我事后再找你麻烦?”
周禾,“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禾三个条件提完,对方隔着手机只笑不语,半晌,对方问了句,“周小姐跟秦律师是什么关系?”
周禾波澜不惊应对,“这是我的私事。”
对方似笑非笑,“周小姐不会让秦律师对付我吧?”
周禾道,“如果我们之间一拍即合,我何必再多此一举。”
周禾话落,电话那头的人没再作声,过了一会儿,对方说,“周小姐容我跟老板汇报一下你的条件,回头再跟你联系。”
周禾,“行。”
挂断电话,周禾眼底凉意一片。
下一秒,她目光扫向自己的车后视镜。
清楚看到不远处的隐蔽处停靠着三辆不起眼的商务车。
乍一看没什么惹眼的地方。
可监狱这种极为偏僻的地方,越是不起眼的,越是不同寻常。
几分钟后,周禾打转方向盘调转车头。
车开出一段路,她拨通了秦晋的电话。
两人现在都是合作关系了,她也没那么清高,该利用的资源还是要利用。
电话接通,车厢内响起秦晋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周禾开门见山,“我刚刚去探望了我爸,我爸说你前两天去探望他,跟他说会帮他翻案。”
秦晋,“嗯。”
见秦晋没想细说的打算,周禾又说,“刚刚我接了一通电话……”
周禾把这通电话的前后跟秦晋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她问秦晋,“你觉得他们在找的东西会是什么?”
秦晋嗓音淡淡,“需要我帮你调查吗?”
周禾没矫情,“可以吗?”
秦晋道,“只要你需要。”
周禾,“谢谢。”
听到周禾的道谢,秦晋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时,声音深沉,“周禾,我不喜欢自己的未婚妻跟我道谢。”
周禾,“……”
紧接着,秦晋又道,“调查结果我明晚告诉你。”
周禾,“好。”
她道谢的话噎回了嗓子眼。
跟秦晋挂断电话,周禾轻吁了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其实觉得秦晋这个人不是坏人,只是有些执拗的原则,让她无所适从。
比如,他们俩只是协议婚姻,他却要求她按照真实未婚夫妻的模式跟他相处。
不是不好。
其实这种情况相反给她提供了很多便利。
只是,有点奇怪。
彼时,秦晋那头,祁谦上门负荆请罪,调侃道,“你不是早知道那些人要的东西是什么吗?怎么不直接告诉周禾?”
秦晋摩挲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空矿泉水瓶,眸光深邃,看不出真实情绪,“循序渐进,才能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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