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不要脸的姿态一如上午。
看着就要怼到脸上的手机屏幕，周禾站着没动。
她神情很淡，因为比李母个子高出不少，看起来像是居高临下。
李母被周禾清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本能把手往回缩。
但是在想到了什么后，又壮着胆子把手往前伸了伸，“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面目，上午在直播间假装柔弱，现在知道没有直播……”
周禾云淡风轻，“上午你们直播了？”
李母噎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这么一说，就好像一切都是她刻意设局。
面对周禾的反问，李母又开始撒泼耍混那一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直播？我什么时候说直播了？我告诉你，别想蒙混过关，趁着我们不在来找我女儿……”
李母越叫嚣声音越大。
病房里其他两家病人家属见状，皆忍不住出声帮腔。
“你还要不要脸，人家周医生是来查房的。”
“就是，我们可都在这里一直看着呢，人家周医生没对你女儿说过一句重话。”
“我活了四十年，见过不要脸的，但是像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
“人都说施恩莫望报，人家周医生是不图你们家回报，但你们一家子能不能别恩将仇报。”
……
病房里其他两家看不下去的家属七嘴八舌。
李母闻言被激怒，转头对两家病人家属恶语相向。
“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们说三道四。”
“怎么着？姓周的给你们两家好处了？”
“我女儿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单单是她，你们两家也逃不了干系，趁我们两口不在家……”
李母正气急败坏说着，坐在病床上的李艺忽然低吼道，“行了！！”
李艺话音落，病房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李母收起手机突然冲向病床，抬手在李艺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李艺的脸颊直接肿胀。
因为下手太狠，嘴角都溢出了血迹。
李母暴跳如雷，“你吼什么！！小贱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受这种窝囊气。”
李母骂声难听。
李艺抬头看她，眼底是积怨已久的怒意，“你手机呢？怎么不录了？”
李母伸手打她脑袋，把她的头打的一偏，“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还供出了冤家？”
李母对待李艺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待女儿。
仿佛是奴隶社会对待签了卖身契的奴隶。
周禾看在眼里，揣在白大褂兜里的手忍不住攥紧。
她想上前帮忙，但她也深知帮忙没用。
甚至有可能因为她的帮忙，接下来李艺会遭受更多非人虐待。
人不能因为一时的善，做更大的恶。
李母骂骂咧咧，李艺顶着凌乱的头发和肿胀的脸开口，“周医生没对我做什么。”
李母闻声眼底满是狠色。
李艺抬头，跟李母对视，一字一句再次开口，“周医生只是查房，询问我病情如何，根本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她对我很好，她是个好医生，她……”
李艺嘴角沁着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碎掉。
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铿锵有力。
不仅仅是在跟站在她面前的李母抗衡，更像是怕在场的人听不清。
见李艺神色如此坚定，李母抬手在她脸上再次甩下一巴掌，“小贱人，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眼看李母下手越来越狠，周禾迈步离开了病房。
她不能再待下去。
不然会忍不住插手。
快步走出病房，周禾的心沉甸甸。
是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
她原本以为生活在自己那样的家庭就已经够让人难受，没想到，连苦难这种事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回到办公室，周禾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冰水平缓情绪。
她在这边平稳情绪，另一边关悦也同样气得不轻。
两人对视，皆是一愣。
过了一会儿，关悦给周禾发信息：李艺什么情况？
周禾如实回答：正在挨打。
关悦：？
周禾：因为帮我说话，她妈……
后面的话，周禾没说，用省略号代替。
关悦看着信息，一切了然，回信息：这种畜生也配为人母？
瞧着关悦的信息，周禾抿唇没说话。
她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正想着，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帮李艺找肝源。
不必经过李父和李母，让李艺自己签字。
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可以自己为自己做主。
上周恰好有一个帮扶项目，专门针对贫困患者，可以看看李艺的情况是否符合，如果符合……
想到这里，周禾起身，都没来得及跟关悦说一声，急忙去了主任办公室。
走到房门口，周禾抬手敲门。
主任办公室门敞着，听到敲门声抬眼，在看到来人是周禾后，面部表情有些难控制，十分复杂，半晌，强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小周有事？”
周禾进门，“主任，我手里有一个病人叫李艺，家里有些特殊，我想帮她申请我们院方刚推出的那个贫困项目。”
听到她的话，主任面露难色，“这个恐怕不好办……”
说完，担心惹周禾不高兴，主任扯动嘴角笑了笑道，“小周，来，坐，我们坐下聊……”
周禾道‘谢’落坐，主任抬手推了推自己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个项目，是秦家那边资助的，目的是做好人好事，让更多贫困患者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
“这个项目它有一个苛刻条件，就是要求帮扶对象必须是目前未在本医院治疗的病人，因为他们觉得，目前已经在进行治疗的病人，基本上都是家庭经济条件可以自足的，担心有人会借此骗钱。”
说到这儿，主任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以你跟秦家的关系，我觉得你可以去尝试沟通一下……”
主任一脸陪笑的跟周禾解释，生怕她会生气。
毕竟有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至今心有余悸。
周禾，“好，谢谢主任。”
看来她得想办法从秦家入手。
跟主任道别，周禾转身回办公室，边走边掏出手机给秦晋发信息：秦家给我们医院投了一笔扶贫费用你知道吗？
秦晋那头秒懂秒回：你想帮李艺申请？
周禾：对。
周禾信息发出，脚下步子下意识止住，等到秦晋的回到。
两人的对话框里，显示秦晋那头正在输入。
她正看着，一个小护士忽然慌里慌张朝她跑了过来，因为跑的太急，跑到她跟前时都没能及时停下，惯性使然，直接扑到了她身上……
周禾被撞的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站稳后不由得拧眉，“这么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小护士一张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紧张的喘不均匀，“李，李艺，刚，刚刚，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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