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话落，周禾脑袋嗡的一声。
受刺激程度，不比当初周乐山被抓的时候轻。
因为周乐山那会儿，在出事半个月前就有了预兆。
可李艺，却是猝不及防。
周禾站着的身子晃了晃，满脑子都是李艺刚刚在病房为她说话的画面。
下一秒，周禾拔腿跑向李艺的病房。
李艺病房门口此刻早挤满看热闹的人。
周禾冲进人群，强行走进病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敞开的窗户，还有随风飘荡的纱窗。
站在病房一进门的位置，周禾不由得止步。
紧接着，胃里一阵排山倒海的翻涌。
病房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李艺是从这窗户跳下去的。
尸体在楼下。
可她就是在空气里闻到了血腥味。
紧随她追进来的小护士见情况不对劲，试图伸手扶她。
谁知，小护士还没碰到周禾的手臂，就被冲过来的李母一把推开。
李母眼里没有悲伤，只有计谋得逞的精光。
她站在周禾面前，趾高气昂，佯装伤心欲绝。
“周医生，我女儿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逼死她。”
“把你挂到网上，试图利用网络舆论逼你帮忙找肝源是我的主意，跟我女儿没有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对她恶语相向。”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还那么小……”
李母哭天抹泪，伸手不停扯拽周禾的衣服。
她以为周禾还会像以前一样，装可怜或者直接淡漠忽视。
谁知，下一秒，周禾扬手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比方才李母打李艺那巴掌更重。
李母一个踉跄倒地，头重重磕在了病床前面的挡板上。
不等李母反应过来，周禾已经迈步走到了她面前。
看着周禾冷得犹如淬了冰的脸，李母身子不由得紧绷，连带着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告诉你，现在，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母边说，边往后退缩。
周禾低头逼近，声音清冷，“你知道人跟畜生的区别吗？”
李母，“你，你离我远点，不，不然我报警了。”
周禾，“人跟畜生的区别，不在于这身皮囊，而在于人有底线、有分寸、有条条框框，但畜生没有。”
李母，“周，周禾，你，你已经逼死了我女儿，难，难道你还想试图逼死我吗？我，我告诉你……”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李母依旧不遗余力的给周禾泼脏水。
周禾看着她，信了那句老话。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
有的人从出生，就带着坏种基因，一天不作恶，她都全身刺挠。
周禾眯眼，落于身侧的手攥紧。
她是真的很想动手。
她兜里有刀片。
是为了防止仇家上门防身用的。
她知道如何用刀片割断对方的颈动脉能让对方快速毙命。
即便是抢救。
都无效。
周禾脑子里思想乱飞，眼看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一双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
周禾心里一紧。
下一秒，头顶响起秦晋低沉磁性的声音，“暖暖。”
周禾，“……”
莫名的，她忽然想哭。
随着秦晋话音落，周禾闭上眼，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半分钟，周禾调节好情绪开口，“我没事了。”
周禾这句话很轻，只说给秦晋听。
秦晋闻言一点点松开手。
动作缓慢，是担心太快窗外阳光刺眼。
周禾起身的时候，秦晋手托住她手臂扶了一把。
周禾回看他，唇角微抿。
这会儿的李母已经躲到了自己丈夫身后，探着脖子跟周禾放狠话，“你害死我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曝光你……”
李母话说至一半，周禾一记冷眼扫过去。
她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升起。
不等她出声，秦晋大手一伸，搂住她肩膀将人护在怀里，冷声开口，“我已经报警了，你有什么话，有什么证据，等下可以跟警察好好说。”
李母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秦晋再次开口，“至于你刚刚对周医生说的那些话，还有你最近在网络上散播的有关周医生的谣言，周医生会对你提起诉讼，告你诽谤。”
说罢，秦晋搂着周禾的肩膀离开。
周禾抬眼看他。
秦晋低垂眼眸，沉声说话，“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去咬狗，你也不能期待狗会学好，正确的做法，是直接把咬你的狗送去屠宰场。”
周禾，“……”
两人走出病房时，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有人知晓事情始末的，小声嘀咕。
“见过不爱子女的父母，像这种直接把自家孩子逼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李艺那孩子也真是倒霉，居然遇到这种父母。”
“听说他们两口子这么闹，是因为自家儿子要结婚了，想讹点钱给儿子结婚用。”
“这都什么社会了，怎么还有重男轻女这种事。”
……
在一众议论声中，周禾被秦晋带回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秦晋将人拥进了怀里。
周禾身子瑟缩了下，本能想躲，可待她挣扎几下后，又很快放弃了挣扎，脸埋进秦晋怀里，深吸一口气说，“我刚刚差一点，就想杀了她……”
秦晋嗓音沉沉，“我知道。”
周禾，“李艺今年只有十六岁。”
秦晋承应，“嗯。”
周禾，“她是因为帮我说话才会挨打，我以为我不插手，我躲开，她就会少挨打，我原本想帮她找肝源……”
周禾声音哽咽，说话颠三倒四……
秦晋耐心听着，在她默了声的时候低头吻在她发丝上，“想哭就哭出来。”
周禾不作声。
秦晋淡声说，“李艺的死，跟你无关，在她没为你说话的日子里，她也照样在挨打挨骂，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你很难过，那样一个本该朝气蓬勃的生命，就这样在你面前画上了句号，可对于李艺而言，死，或许是一种解脱。”
周禾，“……”
秦晋低头，再次在周禾发丝上落上缠缠绵绵的吻，“暖暖，别在李艺身上找你自己的影子，她是她，你是你，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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