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晋病房出来时，周禾耳朵是热的。
回到办公室，她猛喝了大半杯冰水才降温。
见她仰头喝水，关悦满眼担忧的站在一旁看她，不敢问，心下又太过担心，小心翼翼试探开口，“你还好吧？”
周禾手拿着水杯，窗外警笛声刺耳，“嗯。”
关悦说，“我刚刚去找你，没找到。”
周禾抿唇。
关悦伸手牵过周禾的一只手攥住，“这件事跟你无关，群众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听说你刚刚从病房回来后，李艺就跟她那双无良父母吵了一架，吵架内容那真是……”
关悦面露厌恶，没往后说。
周禾唇角微动，“李艺的尸体……”
关悦，“抬到太平间了。”
周禾回应，“嗯。”
看着周禾放空的眼睛，关悦捏她的手，“禾禾……”
周禾回神，脸上强挤出一抹浅笑，“我没事。”
关悦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给了周禾一个拥抱，什么都没说。
一个下午，李艺的事被各个媒体炒作的沸沸扬扬。
李母毫无悔意，依旧在媒体面前肆意抹黑周禾。
哪怕有记者对她一些话发出质疑，她也是撒泼卖惨蒙混过关。
看着网络上发酵的媒体舆论，关悦气得不轻，顶着自己平时做科普的账号下场，无差别回击每一个骂周禾的网友。
网友：无良医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关悦：站在那么高的道德制高点，是不是有点高处不胜寒？什么孤儿寡母，他们家那两皇位继承人被你灭口了？
网友：现在的医生就是这样，只认钱不认人，人品垃圾的没法说。
关悦：早知道当初去做模子了，模子只需要被别人点，做医生则需要被一群傻叉指指点点。
网友：看着这位母亲我真的很心疼，不管怎么说，医生做到这个份上太恶毒了，谁有这位母亲的联系方式，我想给她力所能及捐点款。
关悦：自家祖坟哭明白了吗？就来哭乱葬岗？要求自己父母对你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刷视频刷到一个网友让你善心大起。
……
关悦的攻击力真不是吹的。
一个下午，辱骂她的私信比周禾的都多。
一番舌战群儒后，关悦靠在座椅里喝水，门外科室主任走进来，迈步走到周禾办公桌前，轻咳两声神色不自然道，“小周。”
周禾看似在处理工作，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能够专注。
只不过是全凭肌肉记忆。
周禾闻声抬头，“主任。”
对方面露难色，“那什么，刚刚院长那边亲自打电话，担心李艺的事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想着给你放一周的假，让你休息休息，你看你这边……”
对方担心周禾不愿意。
说话用词再三斟酌。
周禾，“好。”
周禾话落，主任长舒了一口气，朝周禾笑了笑，转身迈步去了关悦跟前。
关悦正在喝快乐水，看到主任，眨了眨眼。
主任，“小关……”
关悦嬉皮笑脸，“我也放假？”
主任，“不是，你写一封检讨，院长那边接到很多投诉信，说你身为本院医生，毫无素质，肆意辱骂他人……”
关悦，“……”
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三斗米折腰。
几分钟后，主任转身离开了医生办。
临离开前又找到周禾办公桌前卖好，“小周，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待会儿最好让秦家那边派个保镖来，别掉以轻心，现在的人……”
周禾微笑，“谢谢主任。”
主任前脚离开，关悦后脚痛心疾首的走到周禾面前抱怨，“瞧见没，你有秦家做靠山，就是那副嘴脸，我身后孤立无援，就是另一副嘴脸。”
周禾抬眼，“你做什么了？”
她一下午心不在焉，根本没关注别的事。
面对周禾的发问，关悦抬手摸了摸鼻尖，“没啊，我能做什么？”
周禾不信，身子往后靠，双手环胸看她。
关悦转身想逃跑，周禾伸手抓住她衣角。
关悦逃跑失败，转头瞪周禾，“以怨报德？”
周禾，“你是不是为我舌战群儒去了？”
关悦眼睛瞪溜圆，“为姐妹两肋插刀，难道不是身为闺蜜我该做的？”
关悦演戏有模有样。
似乎她不这样做，就是对不住她们俩这段闺蜜情。
周禾漾笑，“谢了。”
周禾这‘谢’道的真心实意，关悦颇为嫌弃的看她一眼，“别说这些肉麻话，有一种我只是为了友情，你却想跟我发展成爱情的错觉，黏黏糊糊，拉拉扯扯……”
周禾，“你想多了。”
跟关悦调侃了几句，周禾提前下班。
她正收拾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低垂眼眸扫过去，发现是赵瑾发来的信息。
【你现在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站出来为你说话？】
看到赵瑾的信息，周禾拿起手机，点进微信聊天界面回复：赵姐，暂时还不需要，谢谢。
赵瑾那头秒回：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需要？
周禾：你听我的。
赵瑾也是个直爽性子，回消息：我跟你说，你如果用得着我就说，别怕连累我，我这个人，向来不怕那些网络舆论，我压根就不上网。
周禾：放心，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一定跟你说。
赵瑾：行。李艺的事，你也宽宽心，李艺那孩子是挺可怜，但我们都是局外人，改变不了什么。
周禾：我明白。
跟赵瑾发完信息，周禾思忖了会儿，转手给秦晋发了条微信：院方这边让我休息几天。
秦晋：你想休吗？
周禾：我正好有事要做。
秦晋：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休息？
周禾：现在。
秦晋：嗯。
看着秦晋的信息，周禾出神愣了几秒。
他们俩这种情况应该就叫把天聊死了吧？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闪进来一道身影，不等她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冲过来塞给她一个日记本。
她拧眉抬眼，那道身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医生办门口。
周禾狐疑低头，在翻看日记本第一页后愣住。
【周医生，在你看到这个日记本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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