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周禾愣了好几秒。
她自认为跟秦晋没亲密到这个地步。
不等她挣脱后退,秦晋再次开口,“说话。”
周禾调整呼吸,“没有。”
说完,她抬手推开秦晋的手,人往后退了半步,轻笑道,“没什么可哭的。”
戚茜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是一天两天。
而是根深蒂固。
她早习惯了。
至于她为什么没跟戚茜决裂母女关系,还如此纵容她,原因也很简单。
戚茜只是重男轻女,却从来没有苛待过她。
供她吃、供她喝,给她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
哪怕她身在外婆家,她在物质方面也向来跟周宗一碗水端平。
端平到什么程度。
就这么说吧,周宗在家里吃大闸蟹,她会让人连夜寄给远在外婆家的周禾。
哪怕寄过来大闸蟹死了、坏了、臭了。
那她也是寄了。
所以,她只是不爱她。
或者再换句话说,她也不是不爱她,她只是不喜欢女孩。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女孩子就是没用的存在。
所以,结合种种,她对戚茜,不论是从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都做不到不管不顾。
她如法炮制,在能力范围内,供她吃、供她喝、给她提供不错的生活环境。
至于爱,她没给她,她也给不了她。
周禾话落,见秦晋还在一瞬不瞬的低头看她,头偏了偏,错开跟他对视的眼睛,开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有计划吗?”
秦晋道,“等时庄和段钧到了,我安排他们俩去做。”
周禾,“嗯。”
随着周禾话落,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禾浅吸一口气打破僵局,迈步从秦晋身边走过,“去你那边吧,伍仞一个人待着……”
周禾话说至一半,手腕被秦晋扣住。
她皱眉回头,秦晋低垂眼眸看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别的情绪,“周禾,要不要找个时间,互相交换一下彼此的秘密。”
他喊她周禾,不是暖暖。
态度郑重其事。
周禾抬眼,“我的秘密不值钱。”
秦晋,“那正好,我的秘密很值钱,你不亏。”
周禾,“……”
跟律师耍嘴皮子,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周禾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秦律师都不介意我知道你‘价值连城’的秘密,我这点小秘密,更无无所谓。”
秦晋,“成交。”
周禾,“成交。”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了隔壁房间。
伍仞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瞧见两人,特别鄙夷的看了一眼。
跟秦晋森冷的眼神撞上,伍仞调整了下坐姿,嘴里小声碎念,“彼此有意思就有意思,不知道在装什么……”
时庄和段钧临近黄昏才到。
两人到的时候,秦晋和周禾正带着伍仞在楼下小餐馆吃晚饭。
巴掌大的地方,一张油腻腻的桌子。
除了伍仞,秦晋跟周禾看起来跟这家小餐馆格格不入。
时庄站在餐桌前,规矩开口,“秦律。”
秦晋吃碗里的最后一筷子面条,“想吃什么自己点。”
时庄闻言接话,“是。”
段钧嬉皮笑脸,“二哥……”
秦晋伸手抽了一张餐桌上的纸巾,准备擦嘴,又放下,把目光投向站在餐桌旁的时庄。
时庄会意,忙不迭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秦晋。
秦晋接过,自己抽了一张,剩下的递给了周禾。
周禾抬眼接过。
秦晋站起身,“你们先吃,我跟段钧说两句话。”
周禾‘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三菜一汤的水准。
除了伍仞,没人吃盘子里的菜。
太油,太腻,一口下去,仿佛能把你的嗓子都糊住。
小餐馆外,段钧跟在秦晋身后。
刚走到旁边的巷子里,秦晋止步回头,突然一脚直接把段钧踹进了巷子里。
段钧被踹到,捂着胸口不怒反笑。
秦晋低头叼了根烟在嘴角点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段钧全身沾了土,索性直接席地而坐,赖皮赖脸朝秦晋伸手要烟抽。
秦晋扫他一眼,把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丢给他。
段钧接过,笑着点烟,“二哥,至于吗?”
秦晋,“周禾如果出了意外,她坟墓的地基拿你来筑。”
这下段钧脸上的笑没了。
因为他知道,这事秦晋真的能做出来。
段钧咬烟蒂,醋酸纤维都快咬出来了,砸吧嘴,“二哥,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
秦晋取下嘴角的烟弹烟灰,“兄弟如手足,我承认,如果我的命和你的命只能留一个,我选择留你的,如果我的命、你的命和她的命只能留一个,必须留她。”
秦晋情绪稳定,嗓音平静。
段钧一听就乐了。
如果这都不算爱,他把‘段’字抠下来还给严蕾。
瞧见段钧乐了,秦晋也没吭声。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过了一会儿,段钧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秦晋跟前,“二哥,你放心,接下来嫂子的人身安全,全包在我身上,除了自然脱落的头发,我保证嫂子连根毛都不会掉。”
秦晋抬下颌,“进去吃饭,饭后你带着伍仞那小子趁夜去李艺的村里,把能够作证的证人全接出来。”
段钧弹飞指间的烟头,“工作量这么大。”
秦晋,“注意安全。”
段钧戏谑,“放心,做好人好事我不在行,撒泼耍混,我一定是一把好手。”
秦晋叮嘱,“别暴露行踪,也别跟李家人发生任何冲突。”
段钧笑着接话,“就是不能打草惊蛇呗。”
秦晋嗓音沉沉,“嗯。”
再次回到小餐馆,是半小时后,段钧要了碗面条,狼吞虎咽。
饭后,他伸手搂伍仞的肩膀称兄道弟,“待会儿你带着哥哥去接证人,切记,一定要选那种你觉得十拿九稳的,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伍仞耸肩膀,嫌弃的避开他,“放心,我没那么蠢。”
段钧和伍仞摸黑去了村里,时庄跟着秦晋和周禾去酒店又开了一间房。
待房间开好,时庄拿着房卡对秦晋道,“秦律,我们是不是也需要给作证的那些村民把房间提前开好?”
说罢,时庄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这里环境有限,房间也有限,万一到时候房间不够用,能不能劳烦您跟周小姐挤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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