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不用怕。
所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平时看着和气，可这会儿脸色也不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那女人又抢先一步，手指绕过李教授，直直地指着乔小小。
“就是你这个贱蹄子！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勾引我儿子了？
我儿子都跟我说了，你们俩早就有一腿了！
他那么老实一个人，要不是你勾引他，他能犯错误？”
乔小小站在李教授身后，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可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那个女人唾沫横飞地骂。
李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字地说。
“黄同志，请你注意言辞。
这里是研究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那女人根本不买账，嗓门反而更高了。
“我儿子都被你们逼成这样了，你还让我注意言辞？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讨公道的！
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往上告！告到军区去！
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整个人往前冲。
李教授伸手拦了一下，她就开始推推搡搡。
董小玉一直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从乔小小身后探出头来，声音又急又脆。
“不可能！这简直胡说八道！
乔同志怀有身孕，是有丈夫的，怎么能空口白牙这样污蔑人？”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过神来，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刻薄。
“有丈夫？有丈夫还到处勾引人？那更不要脸！”
“你！”
董小玉气得脸都红了，可她嘴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小小拉了拉董小玉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李教授身后走出来，面对着那个叉着腰、满脸横肉的女人。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乔小小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您说邱宇跟您说了，我们俩早就有一腿。
请问，他有证据吗？”
乔小小话刚出口，办公室里就安静了一瞬。
邱宇的母亲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转，正要说什么。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的那个年轻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是邱宇的表弟。
他从进门起就一直缩在沙发角上，低着头，像个透明人似的。
这会儿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捏在手里，递到他姑妈跟前。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姑妈，表哥让我带的，说是证据。”
乔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证据？什么证据？
邱宇的母亲一把抢过那个信封，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举着信封在所长的办公桌上拍了两下，嗓门又尖又亮。
“证据！这就是证据！我儿子早就准备好了，就知道你们会赖账！”
乔小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信封，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没写过信给邱宇，一封都没有。
这个人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所长绕过办公桌，伸手接过信封。
他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展开来，低头看了几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信递给了旁边的李教授。
邱宇的母亲在一旁叉着腰，嗓门比刚才还大。
“你们都看看！白纸黑字写着的，总做不了假吧！
就是她勾引的我儿子！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李教授接过信纸，低头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把信纸翻到第二页看了看。
乔小小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几张信纸。
纸是普通的信纸，蓝色的横线，边上有些毛糙，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字是钢笔字，蓝色的墨水，有些地方洇开了一点，但不影响辨认。
乔小小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邱宇同志，你好。自从上次在实验室见到你，我心里就一直忘不掉你…”
“你的才华和风度让我十分倾慕，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多接触…”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乔小小看着那些字，手指微微发凉。
这像是她的字迹。
可她知道，这不是她写的。
她从来没有写过这些字，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甚至从来没有跟邱宇单独说过几句话。
有人模仿了她的字迹。
可谁会模仿她的字迹？
她的字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能接触到的人不多。
这个人不仅模仿得这么像，还能拿出这么几封情书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邱宇的母亲看她不说话，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乔小小没理她，把信纸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了看落款和日期。
那时候她刚来所里没多久，还在实验室熟悉环境。
如果真有这些信，邱宇不可能不拿出来。
可他之前被停职调查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过这些东西。
偏偏现在拿出来了。
乔小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邱宇的母亲。
“这不是我写的。”
邱宇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声音拔得更高。
“你说不是就不是？那我还说你在狡辩呢！
白纸黑字摆在这儿，你还想赖？”
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乔小小把信纸放在所长桌上，声音不高，却很稳。
“这不是我的字迹，是有人模仿的。
我的字迹跟这个有区别，可以找专业人士鉴定。”
邱宇的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嗓门更大了。
“你当这是破案呢？还鉴定？我告诉你，你少在这儿跟我耍花样！
我儿子拿出来的证据，那就是证据！你今天说什么都没用！”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又指到乔小小面前。
“我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也是乱搞男女关系怀上的！
谁知道是哪个男人的野种！这样的人留在所里，把我儿子开除了，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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