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小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唾沫横飞地骂，一言不发。
李教授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黄同志！你说话注意点！小乔的为人我很清楚，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邱宇的母亲根本不买账，脖子一梗，声音比李教授还大。
“你清楚？你清楚什么？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当然帮着说话！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们要是不把这个女人开除，不恢复我儿子的工作，我就把事情闹大！
我去军区告！我去报社告！我看你们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在办公室里横冲直撞。
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邱宇家的关系他知道，他那个在部队当大队长的哥哥确实不好惹。
这女人要是真闹到军区去，不管最后谁对谁错，所里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就在办公室里乱成一团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如果是我来做保证呢？”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石头投进沸水里，把所有的吵闹都压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脸方正而刚毅，眉毛浓黑。
眼神锐利，嘴唇紧抿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骇人的硬朗。
邱宇的母亲被这气势震住了，愣在原地，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长的反应最快，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双手伸出去。
“周指挥员！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周指挥员摆摆手，没接所长的手，也没往里面走。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乔小小身上。
他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柔和了一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我是来找小乔丫头的。”
他开口，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这样的热闹。”
他迈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走到乔小小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些。
“小乔，没事吧？有没有被人欺负？”
乔小小摇摇头，声音有些哑。
“没事，周指挥员。”
周指挥员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邱宇的母亲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冷硬，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就是你，指责小乔乱搞男女关系？”
邱宇的母亲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可嘴还是硬的。
“我…我儿子有证据！信都在这儿呢！”
周指挥员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没伸手去拿，只是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简直是笑话。”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
“小乔的丈夫，是第九军校的裴营长！你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污蔑她乱搞男女关系。
你可知道，一旦查出是诬陷，这就是破坏军婚！”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邱宇的母亲，一字一字地说。
“破坏军婚，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邱宇母亲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们一家子，都要蹲牢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得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邱宇的母亲嘴唇哆嗦着，脸上的得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营长，怎么会是营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指挥员站在那里，目光如刀。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信纸，又看了一眼邱宇的母亲，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这些信，是谁写的，谁仿的，我会让人查清楚。
如果查出来是诬陷——”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邱宇的母亲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后面的事情，乔小小就不知道了。
她被董小玉扶着出了所长办公室，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清爽多了。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但隔音不好，偶尔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周指挥员低沉的声音。
还有邱宇母亲断断续续的哭腔。
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楚，总之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邱宇的母亲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连看都不敢看乔小小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
她那个侄子跟在后面，缩着脖子，活像一只被揪住尾巴的耗子。
董小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就完了？”
乔小小没说话，只是靠在墙上，觉得浑身上下都累得慌。
她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跟董小玉说回去，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周指挥员从办公室里出来，步伐沉稳，脸上的冷硬已经褪去了不少。
看见乔小小靠在墙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瞬。
“小乔丫头。”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慈和。
“走，我给你带来一些东西。”
乔小小愣了一下，跟着他往外走。
她不知道周指挥员会给她带什么东西，脑子里还有些浑噩，脚步也发飘。
董小玉在旁边扶着她，三个人下了楼，出了研究所的大门，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车门上印着军区的标识。
后座的车门开着，能看见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两床新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外面裹着军绿色的帆布。
一袋子粮食，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还有几个纸箱子，封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
但从外头的标签看，有日用品，有罐头，甚至还有一小箱水果。
东西不算多，可样样都是实在的，都是过日子用得上的。
乔小小看着这些东西，愣住了。
周指挥员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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