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有些凉，她打了个寒噤，才发觉自己已经站了很久了。
“嫂子！”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惊喜。
乔小小回过神，转过头，看见裴玲从军区大门里跑出来。
脸上全是笑，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又惊又喜地喊。
“嫂子！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乔小小收了收神情，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扯出一个笑来。
“玲玲。”
裴玲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嫂子你来送我哥的？
他真是的，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他还跑去救援，也不在家陪你！”
乔小小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
裴玲见她情绪不高，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换了话题。
“嫂子，回家吧。
妈在家做了好多好吃的，知道你回去肯定高兴坏了。
你走了后，大家都很想你的。”
裴玲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乔小小没法拒绝。
她看着裴玲那张笑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裴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挽着她的胳膊就往回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乔小小站在裴家别墅门口，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小楼，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离开有一段日子了，时间过得好快。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裴玲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门，大嗓门在整栋楼里炸开。
“爸妈！嫂子回来了！”
那声音又亮又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把院子角落里蹲着的一只野猫都吓得窜上了墙头。
乔小小刚踏进门廊，裴母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她还围着那条蓝底碎花的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头发被热气熏得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看见乔小小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几步迎上来。
一把拉住乔小小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隆起的肚子上。
又从肚子上移回脸上，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见着的份儿都补回来。
“小小，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裴母的声音有些发颤，攥着乔小小的手紧了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一直听说你在所里忙，我想去看你，肆诀那孩子拦着。
说你工作要紧，不让我去打扰。
这回他走了，才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你…”
乔小小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堵得慌，到底只是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的情绪。
轻轻应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裴父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看样子刚才是在书房里看书。
他看见乔小小，难得地露出笑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温和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坐下歇着，别站着。”
乔小小被裴母拉着在沙发上坐下，裴母又去倒水，又去拿水果，忙前忙后的，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搬出来摆在乔小小面前。
茶几上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
还有一碟子裴母自己做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裴玲凑过来，坐在乔小小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嫂子，你在所里是不是特别厉害？我听说那培育所都是顶尖人才才能进的。
你也太厉害了。”
乔小小被她逗笑了，剥了个橘子塞给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裴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接过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那当然！我可是一直关注着呢！”
裴母端着刚沏好的红糖水过来，瞪了裴玲一眼。
“别缠着你嫂子，让她歇会儿。
你嫂子现在身子重，不比从前。”
裴玲吐了吐舌头，乖乖往旁边挪了挪，可嘴上还是闲不住，又凑过来小声说起少女的心事。
“嫂子，赵宏军也打算来城里了，他要来城里做生意。
我打算继续上大学他说支持我。”
乔小小一听眼睛一亮，立马说这是好事。
裴玲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裴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意思很明显，让她别烦乔小小。
裴母在乔小小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小小，既然回来了，就别在所里住了。
家里宽敞，住着也方便。你现在身子重，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
你爸天天念叨你，说所里的伙食不如家里，怕你吃不好。”
裴父在旁边点了点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跟着说。
“你妈说得对。培育所的条件再好，也不如家里方便。
你怀着孕，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事，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乔小小本想拒绝，她习惯了一个人，也不想给两位添麻烦。
可看着裴母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肆诀走了，她要是也走了，这家里就剩下两人和一个大大咧咧的裴玲。
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家里住。”
裴母脸上的笑更深了，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连声说。
“好好，你回来住，我们高兴！
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可不能亏了身子。”
就这样，乔小小从所里搬了出来，住回了裴家别墅。
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裴肆诀走了之后，来过几封信。
信上没写什么长篇大论，只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
末了总有一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字迹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像是怕她看不清楚似的。
乔小小每次收到信，都会看很多遍，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定他一切无碍。
直到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然后小心地收好，压在枕头底下。
知道他还好好的，她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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