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想把杯子扫到地上弄出动静来,可手伸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屋外,裴玲正好回来,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又没了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要回自己房间,忽然又听见一声闷哼,这下她听清了,是从乔小小房间里传出来的。
“嫂子?”
裴玲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推开门一看,吓得魂都要飞了。
乔小小蜷缩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不是汗,是羊水破了。
“妈!妈!”
裴玲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整栋楼里炸开。
“快来啊!嫂子要生了!妈!”
她一边喊一边冲到床边,抓住乔小小的手。
“嫂子,嫂子你别怕,我去喊人,你坚持住!”
裴母从楼下跑上来,跑得太急,差点在楼梯上摔一跤。
她冲进房间,一看乔小小的样子,脸色也白了,但到底是过来人,比裴玲镇定些。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冲楼下喊。
“老裴!老裴!快开车!小小要生了!”
裴父从书房里跑出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戴,眯着眼往楼上跑。
他看了一眼情况,转身就跑下去发动车子。
裴母和裴玲一左一右扶着乔小小下楼。
乔小小每走一步都觉得肚子要坠下来了,疼得她直抽冷气,可她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裴父把车开到门口,裴母打开后车门,铺上毯子,和裴玲一起把乔小小扶进去。
乔小小躺在后座上,裴母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肚子,嘴里不停地念叨。
“没事的,没事的,妈在呢,孩子,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裴父开车开得又快又稳,喇叭按得震天响。
裴玲坐在副驾驶上,急得直哭,又不敢哭出声,怕影响裴父开车。
只能咬着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医院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裴父直接把车停到急诊门口,裴玲跳下车就跑进去喊医生。
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出来,把乔小小抬上去,一路小跑着往产房推。
产房的门在她面前打开,又在她身后关上。
裴母和裴玲被拦在外面,裴父站在走廊里,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担忧。
裴母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两只手攥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保佑小小平安生产,保佑孩子健健康康,保佑肆诀…”
她说到肆诀两个字,声音哽了一下,赶紧咽回去,继续念她的阿弥陀佛。
裴玲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眼泪还在流。
她看看产房的门,又看看裴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父靠在墙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盯着产房门上那盏红灯。
产房里传来乔小小的喊声,闷闷的,隔着一道门,听不太清楚,可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裴母心上。
她停下来,站在产房门口,手贴在门上,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小小,你要挺住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肆诀还没回来,你们千万不能有事。
乔小小这一胎生得格外顺利。
连裴母都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没怎么折腾他娘。
从推进产房到孩子落地,满打满算两个多小时。
医生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婴儿出来,在产房门口喊了一声。
“乔小小家属!母子平安,是个健康的男孩!”
裴母当场就哭了出来,眼泪哗地一下涌出来,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嘴里念叨着。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裴父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只是不停地点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裴玲又哭又笑,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裴母的胳膊说。
“妈,嫂子生了!是个儿子!我有侄子了!”
裴母哭了一阵,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手,急急地问。
“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她没事吧?她好不好?”
医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耐心地说。
“放心吧,产妇状态很好,就是有些虚弱,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母子平安,都很健康。”
裴母这才彻底放了心,双手合十又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乔小小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病房里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还有挂在床头那瓶缓缓滴落的输液管。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样,又酸又疼。
尤其是下体,那种钝钝的痛感一阵一阵地传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小?你醒了?”
裴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她凑过来,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乔小小脸上,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她伸手摸了摸乔小小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乔小小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干,声音也有些哑。
“妈,孩子呢?”
“孩子好好的,好好的!”
裴母连忙说,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来。
“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可壮实了!
你爸跟着护士去看孩子洗澡了,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你放心,孩子什么事都没有,健健康康的。”
乔小小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了。
裴母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保温饭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是排骨汤,炖得奶白奶白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还有一小把晒干的黄花菜,都是下奶的好东西。
“我特意回家煲的汤。”
裴母一边说一边把小碗拿出来,动作麻利地盛了半碗。
“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吃太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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