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进来的裴父，等乔小小说完，就抢着话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和赞叹。
“孩儿妈！你是没看见！咱家小小，那可真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血哗哗地流，人都快不行了，李知青说什么用香灰，咱小小上去，也不知道用了啥法子，就那么按着。
嘿！血还真就给止住了！板板正正包扎好，抬上牛车送卫生所了！
当时那场面，多少人看着呢！都说咱家小小有本事，是救命的菩萨！”
裴母一听，眼睛唰地亮了，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自豪取代。
她一把拉住乔小小的手，上下打量着，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媳，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哎哟！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们小小是个有本事的！心善，手也巧！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啊！”
她转头看向裴肆诀，又看看乔小小，眼里满是欣慰。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累坏了吧？
快，快进屋歇着，娘去给你煮碗红糖鸡蛋，好好补补！”
乔小小看着裴母毫不掩饰的欢喜和裴父真诚的夸赞，心里被这质朴的温暖包裹着暖洋洋的。
她弯起嘴角，轻声说。
“妈，我没事，你别忙活了。”
乔小小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堂屋，却见裴玲还呆呆地站在门口阴影里。
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叽叽喳喳，也没回自己屋。
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乔小小心头一软，也泛起一丝了然。
刚刚她应该是看到了周卫东维护李念了。
她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拉起裴玲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问。
“玲玲，怎么了？
还想着刚才的事？”
裴玲被她温暖的手握住，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慢慢抬起头。
乔小小这才看清，小丫头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嘴唇倔强地抿着，却掩不住那份委屈。
这么多人回来，闹哄哄的，爸在夸嫂子，妈在张罗吃的，哥也在一旁沉默地守着嫂子。
只有嫂子，注意到了躲在角落情绪低落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裴玲心里那点强撑着的防线彻底崩塌，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嫂子…”
这一声喊得乔小小心都揪了一下。
她没再多问，牵着裴玲的手，直接把人带进了卧室。
还特意回身插上了门闩，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屋里就她们两人。
乔小小把裴玲按坐在床边，自己拉了凳子坐在她对面，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好了，现在屋里就咱们俩，没人听见。
有什么事，跟嫂子说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裴玲看着她温和包容的眼睛，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乔小怀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呜咽起来。
“嫂子，你说的没错。
周卫东他对谁都好，特别是对李念！
他护着她。
看李念的眼神，跟看别人就是不一样。
我感觉，我感觉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点点都不喜欢…”
乔小小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既有些意外，又感到欣慰。
意外的是，裴玲虽然单纯，但并不愚钝，在亲眼看到周卫东对李念下意识的维护和对自己的截然不同后。
竟然这么快就能从那份盲目中挣脱出来，看清关键。
欣慰的是，这丫头愿意跟自己说，愿意听自己的引导。
等裴玲哭声渐歇，乔小小才抽出帕子递给她，柔声道。
“玲玲，你能这么快看清楚，嫂子其实挺为你高兴的。”
裴玲擤着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高兴？”
“是啊。”
乔小小拿过梳子，帮她理了理哭乱了的头发。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在付出真心之前，看清楚那个人值不值得，是最重要的一步。
你现在看清了，及时止损，总比将来泥足深陷。
到了无法挽回伤得更重的时候要好，对不对？”
她看着裴玲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道。
“这世上啊，好的感情，应该是相互的，是独一无二的。
他对你好，也该只对你一个人特别的好，而不是对谁都好。
更不是一边对你好，一边对别人更好。”
裴玲沉默着，慢慢消化着这些话。
乔小小笑了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带着鼓励。
“再说了，我们玲玲长得这么好看，眼睛又大又亮，性子也直率可爱，做事勤快，还能学着织一手好围巾，多优秀啊！
以后啊，一定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得珍惜你、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的好对象。
到时候，回过头来看今天这点事，说不定还会庆幸呢。”
这番话，裴玲听着，心里的委屈渐渐被扶平。
她用力点点头，又扑进乔小小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
“嫂子，你真好…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乔小小失笑，揉揉她的脑袋。
“好了，去洗把脸，眼睛红的都成兔子了。
这事儿啊，过去了就别再多想，该干嘛干嘛。”
裴玲被她说得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乖乖去洗脸了。
看着她的背影，乔小小松了口气。
恋爱脑小姑子，希望真的能改变她的命运吧。
下午，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裴家小院里。
忽然，一阵喧闹的人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敲锣打鼓的动静。
裴家人面面相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很快，院门就被拍响了，外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
“裴家的！快开门！好事！大好事！”
裴母赶紧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一开，好家伙！
门外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打头的正是村里的大队长，他身后跟着几个村干部。
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王队长手里还捧着一个卷起来的、红彤彤的东西。
旁边会计模样的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方正物件。
“王队长？这是…”
裴母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裴家婶子！大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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