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嗓门洪亮,满脸笑容,冲着院子里就喊。
“你们家乔小小同志,可是立了大功了!
给咱们村争了大光啦!”
他这一喊,左邻右舍也都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裴父也走了过来。
王队长见人齐了,更来劲了,抖开手里那卷红布。
原来是一面崭新的锦旗,红底黄字。
上面绣着“救死扶伤,品德高尚”八个大字。
“瞧瞧!这是公社和大队特地表彰乔小小同志的!”
王队长把锦旗展示给众人看,又指了指会计手里的红纸包。
“还有这个!一百块钱奖金!”
“一百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年头,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王队长得意地继续宣布。
“今天早上,野猪伤的那个女知青,姓苏,叫苏晓梅,已经送到公社卫生所。
万幸啊,乔小小同志急救处理得非常及时得当,血止住了。
伤口也没有严重感染,为后续治疗抢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亢了。
“而且,你们猜怎么着?这苏晓梅同志运气也是顶了天了!
本来这么大伤口,卫生所的医生水平不高不敢处理,要紧急转去市里的!
但是哪知道,卫生所那边正好赶上省里和市里联合组织的医疗专家组下来视察工作!
带队的是一位从首都来的、非常有名的外科医生,是一位教授。
听说有这么个因公受伤的典型病例,亲自给她做了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
那位教授还特意表扬了前期急救处理得好,说这简直是专业级别的现场急救。
为伤员保住了命,也大大减轻了后续治疗的难度!”
他转向乔小小,眼里满是赞赏。
“乔小小同志,你这可是得了大领导的点名表扬啊!
这锦旗和奖金,就是上级对你的肯定和奖励!
咱们大队也跟着沾光!
觉悟高,能力强,关键时刻顶得上,真是好样的!”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看向乔小小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裴父裴母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裴母一个劲儿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小小就是心善…”
乔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表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救人时根本没想这么多。
她微微红了脸,刚要开口,王队长又补充道。
“哦,对了,这一百块钱里,其实有五十块是公社和大队的奖励。
另外五十块,是苏晓梅同志醒来后,听说自己的命是你救的,非要托我们带过来的!
她说这是救命之恩,必须报答,请你务必收下!”
乔小小一听,立刻摇头,态度坚决。
“王队长,这钱我不能收,公社和大队的奖励,我感谢组织的肯定。
但苏知青的钱,我绝对不能要。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治疗、养身体都需要花很多钱,这钱留给她自己用。
请您帮忙带回去,或者直接交给医院垫付她的医药费也行。”
她语气诚恳,没有丝毫作伪。
王队长却为难地搓搓手。
“这个…乔同志,苏知青那边态度非常坚决,说你要是不收,她就亲自送来。
或者等伤好了亲自来谢你。
她说这不仅是钱,是她的心意。
你看这……”
乔小小蹙了蹙眉。这女知青倒是知恩图报,性子也烈。
她想了想,说。
“这样吧,王队长,钱我先拿着。
但我明天想去卫生所探望一下苏知青,顺便把钱还给她。”
王队长见她松口便点了点头。
“那行,你自己处理也好。
反正锦旗和钱都送到了,你的功劳,大家都记着呢!”
他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在众人簇拥下,热热闹闹地离开了。
裴家小院门口,好久才恢复平静。
裴母捧着那面锦旗,摸了又摸,笑得合不拢嘴,对乔小小说。
“小小,这锦旗,妈给你挂堂屋正中间!
让来的人都看看!我儿媳多厉害!”
乔小小笑着点头,看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乔小小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被褥冰凉。
裴肆诀昨天被紧急召集去处理野猪后续和组建村里的防护队,回来时已是深夜。
乔小小早已睡熟。
今早她睁眼时,身侧又只剩下一片空荡和微凉的触感。
这人,来去匆匆,连句话都没留下。
乔小小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枕边他留下的浅浅压痕。
算了,他忙的是正事,野猪伤人的隐患必须解决。
自己去卫生所探望苏晓梅,也不是什么大事,快去快回便是。
裴父裴母和裴玲今天都要上工,乔小小没打算让他们陪着耽误工分。
她麻利地起身,洗漱,吃了点裴母留在灶上的早饭。
又仔细将那用红纸包好的五十块钱揣进内袋,然后提上昨晚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篮子。
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和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红糖。
走出院门,冬日的清晨寒气刺骨,呼出的气息凝成团团白雾。
村子还笼罩在一片寂静的灰蓝里,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狗吠。
她紧了紧围巾,挎好篮子,朝着公社方向快步走去。
到了公社,天色已大亮。
街上行人渐多,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队。
乔小小没去挤,而是绕到旁边一家稍显冷清的合作商店,买了个简陋的竹编果篮。
又挑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麦乳精。
东西不多,但在乡下探望病人,也算是一份像样的心意了。
拎着略显沉手的果篮和补品,她转向公社卫生所。
卫生所在公社大院旁边,是一排红砖平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
还没走到近前,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嚎声就传了过来,尖利得几乎能刺破耳膜。
乔小小皱了皱眉。
她向来不太喜欢小孩子无休止的哭闹,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安静的地方。
循声望去,只见卫生所大门外的台阶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
张着大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小辫子散乱,鞋子也掉了一只。
女孩旁边,站着个干瘦的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棉布罩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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