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出发了，被李念这一嗓子全搅和了！
“李念同志！”
王大队长厉声喝道，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上山打野猪是集体决定。
所有行动都以安全为第一要务！
路线反复勘察过，进退都有方案，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离，怎么可能轻易出事？
你不要在这里散布恐慌，扰乱人心！”
他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把这个突然冒出来添乱的知青给叉出去。
可李念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预知里，根本听不进王大队长愤怒的斥责。
也看不到周围人渐渐变得异样和无语的眼神。
她只是执着地重复。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会死人的！梦里…梦里就是这样的！
很多人上了山就没回来！”
“做梦？”
旁边一个被自家婆娘哭得心烦意乱的汉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李知青，你这还没睡醒呢吧？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靠做梦决定村里大事，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去庙里拜拜？”
“就是啊，李知青，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回去歇歇吧。”
“梦哪能当真…”
众人七嘴八舌，看向李念的目光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无奈。
农村人讲究实际，对这种玄乎其玄的梦示虽然敬畏。
但也不会轻易拿来作为行动的根据，尤其还是在这种紧要关头。
李念被众人的质疑和嘲讽包围，脸色更加难看，却又无法说出自己梦的真实性从何而来。
她急得团团转，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终于锁定了那个正拿着一杆猎枪用布仔细擦拭枪管神色平静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
裴肆诀。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拨开人群，朝着裴肆诀冲过去。
刚想伸出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裴肆诀！你不能去！听我的，真的会出事的！
那些野猪，它们不一样！你们打不过的！”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裴肆诀的衣袖，裴肆诀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脚步极快地往旁边一侧。
同时手臂一收，拉开了足足两米远的距离。
动作干净利落，避嫌的意思明明白白，男德守则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李念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尴尬，只是急切地看着他。
声音带着哭腔。
“裴肆诀，你信我一次！求你了，别去！”
裴肆诀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手上擦拭猎枪的动作没停。
语气平直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李知青，感谢提醒。
但上山除害是集体决议，我们有严格的计划和分工，会注意安全。
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根据制造恐慌的话了。”
他的话，比王大队长的呵斥更直接，满是对李念的警告。
李念看着他油盐不进、完全不信自己的样子，又急又怒，几乎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信？明明梦里那么惨烈！
她猛地扭头，看向站在裴肆诀不远处正拧眉看着这一幕的乔小小。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尖声喊道。
“乔小小！你为什么不劝他？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吗？！”
这指责可谓诛心。
乔小小简直被她的逻辑气笑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松开挽着王翠胳膊的手，几步走到裴肆诀身边。
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形成一个亲密的姿态。
然后，她才看向气急败坏的李念，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李知青，我自己的男人，我自然担心。
但我也相信他的能力和判断，相信大队的安排。
他是去为村里除害，不是去送死。
怎么选择，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了。”
李念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看着乔小小亲昵地挽着裴肆诀，裴肆诀虽然没有更多表示却任由乔小小靠着。
那副全然信任和包容的姿态，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着她的心。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更加古怪了。
王大队长见场面被乔小小几句话稳了下，立刻抓住时机，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行了！都别吵吵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时辰不早了，准备出发！”
他狠狠瞪了李念一眼。
“李知青，你回知青点去！别再这里影响大家！”
李念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在家人的叮嘱声中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无人信她。
他们都不信！
李念冷着脸转身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乔小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女主该不会坏事吧。
这时，裴肆诀已经检查好了枪械和随身物品。
他转过身，面对着乔小小，脸上的冷硬线条在面对她时柔和了许多。
他低声说。
“那我去了。”
乔小小回过神，压下心里的隐忧，仰头看着他，眼里是不舍。
她松开挽着他的手，往前一步，轻轻钻进他怀里。
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老公，我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
“不要忘了我给你的东西，找机会用上。
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
裴肆诀感受着怀里温软馨香的身体，听着她软糯的叮嘱，心都化了。
他手臂收紧，用力回抱了她一下，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好，等我。”
乔小小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想了想，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你平安回来我就奖励你。”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裴肆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乔小小，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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