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人呢?!”
王婶子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她…她没从门出来啊!我们一直看着呢!”
王翠也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被撬开的窗户,脸色也白了,指着窗户道。
“窗户!她把窗户撬开了!是从这儿跑了的!”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冷。
李念跑了。
王翠看着乔小小瞬间惨白的脸色,心里也是一沉。
连忙上前扶住她有些发晃的身子,急声道。
“小小!小小你别急!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她努力找着理由安慰。
“那山头那么大,还有野猪到处跑,李念就算真跑上山了,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不认路也没胆子,能走多远?
说不定半路就怕了,躲哪儿去了,或者根本就没上去!
她影响不了打猎队伍的,坏不了事!你别太担心了!”
王婶子和桂花婶也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中回过神来,连连附和。
“对对对!王翠说得对!那李念看着就不是个胆大的,估计跑不远!
兴许就在附近哪个草垛子后面猫着呢!
我们这就去找!”
乔小小知道她们是在安慰自己。
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也没用。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嗯,谢谢婶子们。
那麻烦你们先在附近找找看。
要是找不到等大队长他们回来再说。”
王翠不放心她一个人,坚持送她回了家。
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才被乔小小劝回去休息。
一下午,乔小小都坐立难安。
手里的活计拿起又放下,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雨时下时停,天色越来越暗,像她此刻的心境。
裴母和裴玲也知道了李念的事,虽然同样担心。
但看乔小小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
只是默默地把晚饭做好,又烧了热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乔小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又被她强行按下去。
她不断告诉自己,裴肆诀带了迷药,他们有计划,不会有事。
李念就算上山,也未必能造成多大影响。
可心底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终于,在夜色完全笼罩村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昏黄油灯的时候,村口的方向传来了喧哗声。
一开始是隐隐约约的嘈杂,紧接着,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回来了!打猎的队伍回来了!”
乔小小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抓起椅背上搭着的外衣胡乱披上,就要往外冲。
“小小!你慢点!当心脚下!”
裴母急忙喊道,又推了身边的裴玲一把。
“玲玲!快!跟你嫂子一块去!看着她点!”
“哎!”
裴玲也早就等急了,应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火把和手电筒的光亮晃动着,照亮了一片混乱而凝重的景象。
预想中的欢呼和庆贺没有出现。
气氛异常沉闷,甚至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慌。
乔小小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拨开人群,急切地往里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回来的壮汉们。
他们人人身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衣衫被树枝挂破,脸上、手上带着或深或浅的划伤和淤青。
神色疲惫,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好几个人走路一瘸一拐,显然伤到了腿脚。
围上去的妇人们立刻发出一片心疼的惊呼和追问。
“孩他爹!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咋搞成这样?出啥事了?”
回来的汉子们脸色灰败,有人闷声回答。
“我们这都是小伤,皮外伤,不碍事…”
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越过问询的家人。
齐刷刷地投向了刚刚挤到前面的乔小小身上。
那目光复杂,带着同情,不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愤怒。
乔小小被这些目光看得心头发冷,她强压下喉咙口的酸涩,视线飞快地在人群中搜寻。
她看到了被放在板车上体型硕大得惊人的野猪尸体。
獠牙狰狞,血迹斑斑。
然后,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野猪尸体旁边,李念!
她被人用粗麻绳捆着手腕,由两个脸色铁青的汉子押着。
她身上比那些打猎的汉子更加狼狈不堪,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头上糊满了泥浆和枯叶。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神涣散,嘴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整个人像是吓傻了,又像是彻底疯了。
可乔小小此刻根本顾不上她!
裴肆诀呢?裴肆诀在哪里?
她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回来的人影。
一张张疲惫惊惶的脸从眼前掠过,却没有那张熟悉的的面孔。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四肢发麻。
她猛地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王大队长。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利。
“大队长!裴肆诀呢?!裴肆诀为什么不在?!他为什么没回来?!”
这一声质问,像按下了静音键,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村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乔小小和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的王大队长身上。
王大队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脸上因为痛苦和愧疚而深深纠结在一起,眼神躲闪着。
不敢直视乔小小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腿上缠着破布条、血迹渗出的汉子,猛地推开正在给他检查伤口的媳妇。
挣扎着站起来。
他满脸愤怒,眼睛通红,指着被捆着的李念,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嘶哑。
却带着无比的愤恨,清晰地吼道。
“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害人精!”
他喘了口气,指着那头野猪尸体,又指向山林的方向,声音带着后怕和痛心。
“本来一切都顺利!裴同志带了特制的饵料,药效厉害得很!
我们按照计划,把那群畜牲引到了设伏的地方。
它们吃了带药的饵料,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被迷倒了好几头!
我们轻松就解决了一头最大的!”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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