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道！这个李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跟上了山！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腥气冲天的东西当诱饵，胡乱扔！
一下子就把我们还没完全迷倒的最凶的那几头野猪给惊动了！
还把它们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了我们埋伏点的侧面！”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眼神涣散的李念，恨不得生吞了她。
“那里正好有我们两个人在警戒！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那野猪红了眼就冲过去！
当时情况危急，眼看就要出事……”
他声音哽了一下，眼圈更红了。
“是裴同志！裴同志为了掩护他们，为了不让大家伙儿出现伤亡。
他，他主动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开枪吸引了那头最凶的野猪的注意。
然后，然后引着它，往林子深处跑了！
让我们其他人赶紧带着被打晕的野猪和这个祸害撤回来！”
他说完，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嘶声大骂。
“害人精！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让她滚！滚出我们村子！”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乔小小心上。
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乔小小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
胸口闷得发疼，一口气怎么也喘不上来。
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嫂子！”
裴玲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意识浮浮沉沉，仿佛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乔小小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自家卧室熟悉的有些发黄的屋顶。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透进来一片清冷的白光。
她喉咙干涩得厉害，动了动嘴唇，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床边响起。
乔小小微微偏过头，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带着明显担忧神色的年轻脸庞。
是肖涂。
他怎么会在这里？
“肖医生？”
乔小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肖涂见她醒来，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这时，趴在床边打盹的裴玲也被动静惊醒，看到乔小小睁着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跳起来。
脸上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妈！爸！嫂子醒了！嫂子醒了！”
她激动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乔小小没去管裴玲的大呼小叫，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肖涂。
她记得自己最后是在村口…然后…
“我…怎么了？”
她问，声音依旧虚弱。
肖涂调整了一下她枕头的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温声道。
“你昨晚在村口情绪过于激动，晕倒了。
身体有些虚弱，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被被子盖住的小腹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怀孕这个阶段情绪波动不能太大，需要好好休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专业，却又不难听出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不可查的落寞。
他自己也没想到，乔小小结婚了，本来听到月牙村有孕妇晕倒的事他二话不说赶过来是想有机会见见乔小小。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乔小小下意识地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抓住肖涂的手腕，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肖医生！裴肆诀呢？他…他回来了吗？
找到他了吗？”
肖涂被她抓得一怔，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心中那点隐秘的失落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他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裴母已经红着眼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小！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
裴母扑到床边，握着乔小小另一只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吓死我了！怎么能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妈！”
乔小小打断她的话，反手紧紧抓住裴母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肆诀呢？他有没有消息？大队长他们去找了吗？！”
裴母被她眼里的急切和恐惧刺得心口生疼，眼泪流得更凶，却强撑着安慰。
“找了！找了！大队长天不亮就带着村里的青壮年，还有隔壁村几个有经验的老猎人，一起又上山了！
肯定能把肆诀找回来的！他…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放宽心，好好养着，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那苍白憔悴的脸色，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疲惫恐惧。
都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绝不比乔小小少半分。
乔小小看着婆婆强忍悲痛的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能就这样躺着等！不行！
她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下床。
“小小！你干什么！”
裴母和肖涂几乎同时出声制止。
肖涂更是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严肃。
“乔小小同志！你现在不能乱动！
你需要卧床休息！你的身体很虚弱，情绪也不稳定，这样对胎儿对你都非常不利！”
“我没事！”
乔小小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加上加上急火攻心才会晕！
我现在好多了！我必须去看看！我不放心！
说不定…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让她躺在这里干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裴母看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但也知道儿媳的性子，认准了的事怕是劝不住。
她抹着眼泪，妥协道。
“好孩子，你要去妈不拦着你。
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也不能往深山里去！
让玲玲陪着你，就在山口看看，打听着消息，成吗？
你要是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乔小小看着婆婆泪流满面的脸，心里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妈我听你的，我就去看看，打听消息。”
她匆匆穿上外衣和鞋子，也顾不上梳洗，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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