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玲早就等在外面，见状赶紧跟上。
肖涂看着乔小小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犹豫了一瞬，也拿起自己的医药箱。
“我跟你们一起去。
万一有需要。”
三人急匆匆地出了院子，朝着村口走去。
一路上，乔小小几乎是小跑着，脑子里乱哄哄的。
刚到村口，还没走出多远，一个带着怒气和不善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硬生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乔小小！你站住！”
几人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周卫东正一脸阴沉地大步走过来，眼神不善地盯在乔小小身上。
他昨晚显然也没睡好，眼底带着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
此刻他径直走到乔小小面前，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乔小小！小念她只是好心，想上山帮忙，想把野猪引走而已！
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凭什么要把她赶出村子？
你未免也太恶毒了些！小念现在人还关在队里，吓得魂都没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和对李念毫不掩饰的维护。
乔小小本就心急如焚，脑子里全是裴肆诀的安危。
此刻听到周卫东这颠倒是非胡搅蛮缠的话，气得想直接动手。
不等她开口，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裴玲已经忍不住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挡在乔小小身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受伤。
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偷偷喜欢过的青年，声音因为激动发颤。
“周卫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是我哥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如果不是李念擅自上山，打乱计划，惊动野猪，我哥会为了救人，被野猪追进深山吗？！
你，你有没有是非黑白？！”
她看着周卫东那张写满了对李念的维护，却对她哥哥的险境毫无关切甚至带着责怪的脸，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恶心感涌上来，让她之前那点朦胧的好感和少女心思，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好？
怎么会瞎了眼，对他有过那样的心思？！
肖涂也皱紧了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言辞无状的男人。
周卫东被裴玲当面质问，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梗着脖子道。
“那是意外！小念她也是想帮忙！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把责任都推到一个女孩子身上，还要把她赶走！
你们裴家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
这句话刚落下。
旁边一直沉默跟着的肖涂突然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抓住周卫东指着乔小小的那只胳膊。
身体一侧，肩膀一顶，干脆利落地就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周卫东猝不及防的痛呼和惊呼。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乔小小和裴玲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文质彬彬穿着白大褂的肖医生。
此刻却身手利落地将牛高马大的周卫东摔在了地上。
周卫东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后背和后脑勺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只能勉强抬起手，又惊又怒地指着肖涂。
“你…你…”
肖涂却已经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近乎冷淡的表情，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周卫东，语气平板，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冷硬。
“公然刺激我的病人，导致她情绪剧烈波动，如果因此影响到她腹中胎儿的稳定。
造成严重后果，你这就是涉嫌故意伤害，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公社卫生所前两天的案子听说了吗？
牛婶子擅自闯入病房，滋事刺激重伤员，导致伤员伤口二次崩裂，人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卫东骤然变得惊疑不定的脸，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我刚才只是对你进行一个必要的警告和制止。
如果你再继续纠缠，干扰病人，影响她的健康和情绪，我可以以寻衅滋事为由，直接联系公社公安。
反正，处理这类妨碍医疗秩序，威胁病人安全的情况，我已经很熟练了。”
送局子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威慑力。
周卫东只是个普通的知青，平日里在村里有点面子，但本质上还是个怕事的。
他脸上的怒气和嚣张瞬间被惊惧取代，指着肖涂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着收了回来。
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蹦。
裴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觉得无比解气，忍不住对着还躺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的周卫东哼了一声。
下巴一抬，重新挽住乔小小的胳膊。
“嫂子，咱们走！别理这种是非不分的人！”
乔小小也回过神来，虽然对肖涂突然出手有些意外，但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和感激。
她冲肖涂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说。
“肖医生，谢谢你。”
肖涂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没事，职责所在，也见不惯有些人颠倒黑白，胡搅蛮缠。”
他看了一眼村后莽莽苍苍的山林，眉头微蹙。
“月牙村的事，我也听说了大概。
就算那位李知青本意并非恶意，但擅自行动，造成如此严重后果。
事后还毫无悔意、理直气壮。
实在不可理喻。”
乔小小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现在没心思去管李念和周卫东，全部心神都系在失踪的裴肆诀身上。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山脚走去。
到了昨天打猎队伍出发和回来的那片山口附近，还能看到杂乱的脚印拖拽的痕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乔小小的心揪紧了，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一队人从林子边缘钻了出来，打头的正是满脸疲惫、眉头紧锁的王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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