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月牙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暮色四合,村中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火。
裴母早已听到了村口的喧哗和动静,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当看到自家儿子被众人用简陋担架抬着,浑身血污紧闭双眼地出现在院门口时。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当场晕过去。
“肆诀!肆诀这是怎么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拨开人群就扑了过去。
颤抖着手想去摸儿子的脸,却又怕碰疼了他。
“妈!妈你别急!”
裴玲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急声安慰。
“哥没事!真的!肖医生看过了,说都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就是累着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乔小小也红着眼眶上前。
“妈,肆诀他没事的,你别担心。”
裴母被女儿和儿媳一左一右扶着,看着担架上儿子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累累伤痕。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总算缓过一口气,连连点头。
俩人显然是不敢刺激到这身体不好的裴母,都捡着好话来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快!快抬进去!小心点!”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裴肆诀抬进了卧房,放在炕上。
肖涂立刻提着药箱跟了进去,开始进行更细致专业的处理。
他让裴母烧了热水,又让人去卫生所取他需要的更专业的消毒药品和缝合针线。
乔小小守在门口,听着里面肖涂沉稳的指令和裴母压抑的啜泣,心紧紧揪着。
直到肖涂忙完,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出来,告诉她伤口已经彻底包扎好。
人也喂了点温水,情况稳定,只需要静养观察,她才觉得浑身脱力,几乎要站不住。
“肖医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乔小小看着肖涂,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
肖涂看着她疲惫苍白的脸。
眼中还满是真诚的感激。
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
更何况,裴同志是为了保护村民才受的伤,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他的话坦荡而真诚,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乔小小心里不禁再次感叹,这位肖医生,不仅医术好,人品也是没得说,真正担得起医者仁心四个字。
接下来的日子,乔小小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裴肆诀。
喂水、擦身、换药、观察体温。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肖涂每天都会过来复诊,换药,检查伤口恢复情况,给出专业的护理建议。
有他在一旁指导和帮忙,乔小小确实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也轻松了不少。
裴母和裴玲也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家里的活几乎全包了,不让乔小小分心。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裴家小院表面平静温馨。
内里却渐渐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起因是裴母。
她心思细腻。
起初,她自然是万分感激肖涂救了儿子,对这位年轻有为待人接物又温和有礼的医生印象极好。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肖涂每天来家里,除了给儿子检查换药,目光似乎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忙碌的乔小小身上。
那目光很克制,很礼貌,但裴母是过来人,她能从那份目光里捕捉到一丝超越医患关系的关切。
而且,肖涂对乔小小说话时,语气似乎比对别人更耐心,解释医嘱也更详尽。
有时候乔小小因为照顾裴肆诀累得趴在炕边睡着了。
肖涂进来时会下意识放轻脚步,甚至拿件衣服给她披上的动作,都做得极其自然流畅。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没什么,但凑在一起,就让裴母心里敲起了小鼓。
这天下午,肖涂照例来复诊,检查完又跟乔小小仔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了。
乔小小送他到院门口,说了几句话才回来。
裴母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
她找了个借口,把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裴玲叫进了自己屋里,还关上了门。
“玲玲,你过来,
妈问你点事。”
裴母压低声音,神色有些严肃。
裴玲擦了把汗,莫名其妙。
“咋了?神神秘秘的。”
“你觉得那个肖医生,人怎么样?”
裴母试探着问。
裴玲想也不想,一脸敬佩。
“肖医生?那当然是顶顶好的大好人啊!医术高明,脾气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对咱们家又这么尽心尽力!
现在这样的好医生好人,可太少见了!”
她语气里满是感激和崇拜。
裴母听得直皱眉,这丫头,心眼也太实了!她伸手轻轻敲了裴玲的脑门一下。
“你个傻丫头!妈问的不是这个!”
“啊?那是哪个?”
裴玲捂着脑门,一脸茫然。
裴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肖医生对你嫂子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对嫂子?”
裴玲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
“没有啊?肖医生对嫂子不一直挺客气挺有耐心的吗?
哦对,嫂子懂点急救,肖医生好像还挺欣赏嫂子的,之前不是还想让嫂子参加什么急救培训吗?”
“不是那种欣赏!”
裴母有些急了。
“我是说,是那种…
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感觉!你懂不懂?”
裴玲这回听明白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反驳。
“妈,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肖医生那是那是医者仁心!
再说了,嫂子跟哥感情那么好!”
“感情好是一回事。”
裴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可你哥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伤得那么重,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利索。
小小这些天没日没夜地照顾,人都累瘦了一圈。
那个肖医生,年轻,有文化,长得也周正,工作体面,对小小又明显不一样…”
她越说越担忧。
“你哥那个闷葫芦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从来不会说什么贴心话。
以前小小是收心了,愿意跟他过。
可现在万一小小看他这样,觉得没指望了。
再被肖医生那样优秀的人嘘寒问暖,日久生情那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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