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诀！裴肆诀！在哪儿？！让我见见他！我要见裴肆诀！”
在她身后不远处，追着好几个村里的妇人和一个看起来是村干部模样的男人，他们一边追一边喊。
“李念！李念你站住！别跑了！”
“快回来！你还想害人！”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李念？那个闯上山导致裴肆诀遇险的知青？
肖涂眉头蹙起，作为医生，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女知青的精神状态似乎非常不对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激动，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出现了精神紊乱的迹象。
裴玲正站在院子里，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一看到那个疯疯癫癫冲过来的人居然是李念，她的小脸瞬间就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也没顾上旁边还有肖涂在。
几个大步就冲到了院门口，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拦住了想要直接冲进来的李念。
“李念！你来干什么？！”
裴玲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李念似乎完全没听见裴玲的话，也看不见她拦路的动作。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家堂屋的方向，嘴里依旧在混乱地喊着。
“裴肆诀！让我进去。
我要见他，让他出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怎么能忘，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爆发出一种急切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裴玲见她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魔样子，又气又急。
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清醒一点！在说什么疯话？！赶紧离开！
不要再来打扰我哥我嫂子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念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想往里冲。
后面追上来的村民想要拉住她，可她不知哪来的力气。
竟然挣扎着甩开了几个妇人的手，嘴里还是反复念叨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吵闹声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
堂屋的门被推开。
裴肆诀披着一件厚实的旧棉袄，在乔小小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脚步还有些虚浮。
但脊背挺直，眼神沉静。
乔小小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并肩站在了屋檐下。
李念原本疯狂挣扎胡乱喊叫的动作，在看到裴肆诀出现的那一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裴肆诀脸上。
那双原本涣散癫狂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道异常明亮近乎狂热的光芒。
像是终于看到了期盼已久的东西。
她脸上的疯狂和混乱似乎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不甘和某种病态执念的激动。
“肆诀…肆诀！”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猛地挣开身边还想拉住她的人。
往前冲了几步，却又在离裴肆诀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仰着脸，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她死死盯着裴肆诀，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却又带着急切。
“你…你看到了吗？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快想起来啊…你快点想起来啊！”
她往前又凑了一点点，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绝望的期盼。
“难道…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梦里，梦里的一切。
我们本该是一对，她，这个对你没有半点真心，只图钱财的女人，早该应该跑了的，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是我！！”
李念伸出的手，带着急切和渴望，颤抖着抓向裴肆诀的胳膊。
然而，还没等她指尖触碰到那片衣料，裴肆诀已经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半步。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清晰的嫌恶。
他的手臂被身边的乔小小稳稳扶着，没有丝毫动摇。
李念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个空。
她抬起头，对上裴肆诀那双眼睛。
黑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看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件碍事的甚至有些令人不悦的陌生物件。
毫无温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裴肆诀开口，声音因为伤病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也听不懂。”
他的目光从李念狼狈癫狂的脸上移开，转向身边紧紧扶着他同样面色冷凝的乔小小。
然后，又重新落回李念身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裴肆诀这辈子，只会有一位妻子，那就是乔小小。”
他顿了顿，看着李念瞬间惨白如纸仿佛遭受重击的脸。
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以后，离我和我的家人远一点。
如果你再敢跑来胡言乱语，打扰我们，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李念一眼，直接转向那几个追过来此刻正尴尬又无措地站在旁边的村民和村干部。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定。
“她之前在山上，故意用东西引诱野猪，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麻烦你们，依法把人送去该去的地方处理吧。
我要追究她的责任。”
这些冰冷现实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李念的心里。
她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眼神陌生的男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梦里不是这样的。
梦里，他虽然也很淡漠，没有多么细腻的感情。
但是会照顾她，保护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冰冷？
为什么他口中认定的妻子，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乔小小？
他猛地看向乔小小。
似乎得到了什么答案，是她，是这个贱人，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改变了一切。
她为什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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