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女同志！队里有女卫生员吗？快过来！进行急救！”
他考虑得很周到，知道农村对于男女接触的忌讳。
尤其是在急救这种需要身体亲密接触的情况下，由女同志来处理，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
肖涂一边拧着自己湿透的衣袖，一边焦急地看向旁边。
沈书仪正站在那里，脸色比落水的张婶子好不了多少。
眼神发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显然是被刚才的突发事件和自己可能引发的后果吓得不轻，完全没反应过来。
“书仪！你还愣着干什么？！”
肖涂眉头紧锁，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和严厉。
“你是医生！快过去救人啊！”
沈书仪被他这一喝，浑身一颤，像是才从噩梦中惊醒。
她看向地上昏迷不醒脸色骇人的张婶子，又看看周围所有人焦急的目光。
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可脚步虚浮，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理论知识丰富，考试成绩优异，但真正面对这种突发危急明显有些生疏。
更何况，张婶子还是因为她落水的。
这心理上的冲击和恐惧，让她完全镇定不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急救步骤、操作要点，此刻全成了浆糊。
手脚冰凉，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就在她僵在原地，急得额头冒汗却无法动弹的时候。
一道身影已经抢先一步，冲到了张婶子身边。
是乔小小。
她刚才安顿好几个妇人，就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看到张婶子被抬上来时糟糕的状态。
又看到沈书仪那副吓傻了的样子，她知道沈书仪这个状态只怕没办法完成急救！
救人如救火，分秒必争！
她冲到张婶子身边，二话不说，单膝跪地。
动作快而稳，没有丝毫犹豫。
肖途本打算自己来救人了，看到乔小小上前才停了下来。
旁边的肖教授也赶紧追问。
“乔同志你可以吗？”
乔小小没时间回答。
她迅速解开了张婶子棉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并扯松了里面的衣领，确保呼吸道通畅。
然后，她侧耳贴近张婶子的口鼻，仔细听了两三秒。
又用手探了探颈动脉。
没有呼吸，心跳也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她立刻调整姿势，将张婶子的头部后仰，下颌抬起，保持气道开放。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捏住张婶子的鼻子，俯身，口对口，进行了两次快速而有力的吹气！
动作标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吹气结束后，她立刻双手交叠，掌根放在张婶子胸骨中下段。
手臂伸直，利用上半身的力量，开始有节奏地用力地向下按压！
每按压三十次，再进行两次人工呼吸。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沉着冷静，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嘈杂和混乱都与她无关。
那熟练而专业的急救手法，不仅让旁边的学员和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经验丰富的肖教授，眼中也连连闪过赞许和惊讶的光芒！
那几个刚刚被乔小小拉上岸惊魂未定的妇人，此刻也互相搀扶着，慢慢围拢过来。
看到乔小小对着张婶子又是吹气又是用力按胸口，她们脸上满是惊疑和担忧。
“小小妹子…这是在干啥？”
“咋对着嘴吹气呢？”
“按得这么重…张婶子受得了吗？”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但没人敢大声打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乔小小进行到第二个循环的按压时。
“咳…咳咳…呕！”
地上的张婶子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随即，一大口浑浊的河水混合着胃里的东西，从她口鼻中喷了出来！
“醒了！醒了！”
“张婶子醒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真醒了！”
周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喜悦的喊声！
几个妇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看向乔小小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和感激！
乔小小也终于停下了动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轻轻将张婶子的头偏向一侧，避免呕吐物再次堵塞气道，然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婶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脸色依旧难看。
眼神也有些涣散，但胸口已经有了明显的起伏，显然恢复了自主呼吸！
“没事了…缓过来了…”
乔小小轻声说道，像是安抚张婶子，也像是告诉周围的人。
她这才感觉到一阵脱力，刚才高度紧张和专注下的体力消耗不小。
肖教授立刻上前，蹲下身，亲自检查张婶子的情况。
确认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后，对着乔小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乔同志，做得非常好！非常专业！”
他又看向还僵在一旁脸色煞白的沈书仪，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没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几个学员道。
“快，准备担架，把张婶子抬到卫生所进一步观察！”
肖涂走到乔小小身边，弯腰小心地扶着她有些脱力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动作很轻，但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辛苦了，乔同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注意到她因为刚才跪地急救，裤子和衣袖下摆都沾了泥土。
身上那件碎花棉袄也因为救人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
他立刻转身，从旁边一个学员手里拿过一件干净的厚实的男士军大衣。
抖开，轻轻地披在乔小小肩上。
“河边风大，你先披上，别着凉。”
那军大衣很宽大，但确实暖和。
乔小小刚想道谢，低头一看肖涂。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中山装外套早已在救人时脱下扔在一边。
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湿透了的紧贴在身上的白衬衫。
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脸色比她还白。
河水冰冷刺骨，他这样湿漉漉的明明最需要衣服。
“肖医生！”
乔小小赶紧把刚披上的军大衣又拿下来，递给肖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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