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书仪的这些话，肖途也没有太多反应。
他反而很冷静的给出了意见。
“离开这儿吧，这儿不适合你。”
沈书仪站在原地，感觉耳朵嗡嗡响。
这些话无疑不是在往沈书仪心窝子上戳。
风刮过来，路边杨树叶子哗啦啦的响。
周围一下安静了起来。
“你要赶我走？”
她声音拔高了，脖子梗着。
“就因为我让张婶子落水了？”
肖途转回身看她，脸上没啥表情。
“你有能力，学术很高，但是这里和你格格不入。
你从小娇惯着长大后回城里发展更好。
在这儿，你适应不了。”
“我怎么就适应不了？”
沈书仪眼圈红了。
“我才刚来而已！”
“就是因为你才来才要及时止损。”
肖途语气还是温和的，可话一点儿不软。
“农村工作不是纸上谈兵，这里很苦，民风环境你都不习惯。
一个失误，可能就会要了别人的命。
这次是乔小小帮了你，你该知道的。”
一提乔小小，沈书仪那股劲儿上来了。
“肖哥哥还是在怪我。”
她盯着肖途。
“还是说，你是为了别人？乔小小吗？”
肖途脸色唰就变了。
“这和乔同志有啥关系？”
他声音冷了。
“别装了！”
沈书仪声音发颤。
“你看她的眼神，我看见了！
肖途，你真有那心思？
人家是有男人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可收不回来了。
肖途沉默了好一会儿。
本就刚从河里上来，一阵风吹来，更冷了。
“你冷静冷静吧。”
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沈书仪看着他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疼。
可更疼的是心里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但只过了两分钟，她就松开手，小跑着追上去。
“肖哥哥。”
她声音软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刚才昏头了，说胡话。”
肖途脚步顿了顿，没停。
沈书仪跟在他侧后方，低着头，乖得很。
“我知道我错了。
王婶子那儿我一定好好道歉，买最贵的营养品。
乔同志那儿我也去谢她，这次多亏了她。”
肖途这才停下，看她一眼。
沈书仪抬头，眼睛还红着，可眼神真诚。
“我真的想留下来锻炼。
这次犯错，更说明我得学。
你让我走，我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这话说得，肖途叹了口气。
“你真的能这样想？”
沈书仪连连点头。
“是，我想好好学习，努力变得优秀。”
这话说完。
肖途的语气也软了许多。
“你要真能这么想就好。”
“农村工作急不得。
张婶子那儿，态度要诚恳，收一收你的脾气，待人温和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
沈书仪点头如捣蒜。
“我改，我肯定改脾气。”
肖途这才点点头。
“先回去吧。”
“好”
沈书仪努力扯出一抹笑容，跟了上去。
沈书仪跟着肖途回镇上，一路上都在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男人。
回到镇上的旅馆。
她推开门，愣住了。
屋里沙发上坐着个人，翘着二郎腿，正翻着本报纸。
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
桃花眼，高鼻梁，跟她有三分像。
“二哥！”
沈书仪眼圈一下就红了。
沈书恒放下杂志站起来，刚张开手臂要抱妹妹，就看见她红着眼的样子，笑容立马没了。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他三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沈书仪。
“是不是肖途那小子？我找他去！”
说着就要往外走，沈书仪赶紧拉住他。
“不是不是！”
“那怎么回事？”
沈书恒皱眉，拉着妹妹在沙发上坐下。
“跟哥说，在这受委屈了。
我原先一直不同意你来这鸟不拉屎的乡下，你非要来。
如今受委屈了可不能憋着不说。”
沈书仪抽抽鼻子，把下午的事儿简单说了。
“我就是想不通。”
沈书仪眼泪又下来了。
“我哪儿比不上那个乔小小？
她一个结了婚的乡下女人，肚子里还有别人的孩子。
肖途凭啥...”
沈书恒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等妹妹说完，他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
“什么多大点事儿！”
沈书仪哭得更凶了。
“肖哥哥他赶我走！”
“那是他没眼光。”
沈书恒声音冷了几分。
“咱们书仪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配他十个肖途都够。
他看不上，是他没福气。
等回到城里，哥给你挑个比他好百倍的对象。”
沈书仪从他怀里挣出来，红着眼睛瞪他。
“我就要肖途！我就要！”
沈书恒叹了口气，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行行行，你要就要。
那乡下女人落水的事儿你也别担心，不小心推下去的，赔点钱就行了。
有哥在，有沈家在，怕什么？”
“不是钱的事儿...”
沈书仪声音小了。
“肖哥哥就是因为这个，和我越来越疏远了。
那个乔小小还出了风头，只怕早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沈书恒眼神暗了暗。
“不就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吗？
哥帮你。”
“怎么帮？”
“你别管了。”
沈书恒摸摸她的头。
“哥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你受委屈。
那个乔小小，一个乡下妇人，也配让你难过？”
沈书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二哥，你别乱来...”
“放心，哥有分寸。”
沈书恒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你先洗把脸，休息休息。
一会儿哥带你去吃饭，这破地方没什么好吃的…我挑了好久的饭店。”
沈书仪点点头，进卫生间去了。
听着水声响起，沈书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旧的小镇街道，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喂。”
他声音压得很低。
“月牙村这边，你还有人在吗？
帮个忙，处理个事…”
挂了电话，沈书恒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里，他眼神冷得吓人。
……
乔小小被裴肆诀带回月牙村裴家时，太阳还高挂在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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