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的时间。
虽然时间的观点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模糊,但她身体上的其他感官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迟钝。
相反,施禾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
脑袋那股隐隐的钝痛,瓷片划开皮肤时的刺痛,还有小腹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剥离的……撕裂感。
昏睡中,施禾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脸颊。
似乎是因为疼,亦或者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某样东西的离去。
后面,她似乎又昏睡了过去。
大概是用了麻药亦或者是止痛药,后面她对于这些痛感倒是模糊了许多。
过程中,似乎有人不断在跟她说话,施禾努力想要听清楚,但那些言语在她的耳朵中,似乎又变成了一些她怎么也读不懂的乱码。
施禾只能从那些话语中依稀分辨出一些词语。
“好可怜。”
“就是,她老公根本不爱她吧?”
“这豪门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地方。”
这算是施禾能够听见的全部。
但她却没能分清楚主角到底是谁。
直到她努力撑开眼睛,发现病房中只有自己和两个护工。
那两人依旧在那里聊天,压根没有发现自己的状况,脸上的表情倒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直到施禾忍不住用力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这个时候,她们才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转过身来,“你醒了?”
“快,去通知医生。”
听见吩咐, 其中一个人立即走了,另一个则是开始询问施禾,“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儿疼吗?”
施禾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却是问,“我的孩子……”
“孩子小产了。”那人回答。
——预料中的答案。
施禾其实已经想到了,所以其实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当时任孜推她的那一下,其实她就已经预设到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施禾的手还是下意识抬了起来,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依然平坦。
没有任何的起伏和心跳。
但说起来,其实施禾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那里的心跳。
“他”还太小了。
还没来得及让施禾感觉到“他”的存在,此时却已经消失不见。
——从她的身体中。
医生很快进来了。
帮她检查身体和伤口,又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施禾全程都没有说话。
直到医生出去后,她才慢慢看向了身边的人,问,“祁蔺骁呢?”
两个护工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施禾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人呢?我要见他。”
“那个……我们是祁总吩咐过来照顾你的没错,但我们并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
“他什么时候会来?”
施禾这句话落下,面前的人却是更沉默了。
施禾从她们的表情上倒是轻易得出了一个答案——祁蔺骁没有来看过她。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听到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词语。
所以……她们口中说的人,是她吗?
施禾后知后觉,但情绪却很快冷静下来,“我的手机呢?我要给他打电话。”
……
祁蔺骁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施禾刚苏醒不久,身体其实还有些孱弱。
但就算这样,她依然支撑着,直到她见到了祁蔺骁。
护工说,她昏迷了两天的时间。
所以她上一次见到祁蔺骁,应该是在两天前了。
施禾记得清楚,当时他们还在宴会上,是人人艳羡的“祁总”和“祁太太”。
而且当时,她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想要争取多一点的休息时间。
场景一幕一幕,现在想来还是那样的鲜活。
施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起了这些。
明明祁蔺骁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她却突然开始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他。
“有事么?”他问。
当他的问题说出口时,施禾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些场景。
因为眼前的祁蔺骁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嗯?”
大概是施禾长时间没有说话,此时祁蔺骁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
施禾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任孜去哪儿了?”
“你说什么?”
“任孜呢?”施禾咬着牙,“是她将我推倒的!”
她的话说完,祁蔺骁却没有回答。
长久的静默让施禾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她甚至有些不太明白此时祁蔺骁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于是皱起了眉头看他。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说是任孜推倒的我,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此时施禾的声带有些受损,声音是一片粗哑难听。
祁蔺骁这才终于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告诉她,“任孜已经去国外了。”
“你说什么?”
“昨天的飞机。”祁蔺骁将话说完。
话音落下,施禾却是忍不住倾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
脑袋上缠着绷带,脸颊上有好几道划痕,整个身下更是有隐隐的撕裂般的疼痛。
和她比起来,祁蔺骁整个人要干净整洁多了。
包括他那沉着冷静的样子,也和往常无异,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施禾的牙齿忍不住咬得更紧了几分,因为用力,指尖关节都是苍白色的一片。
那新做的钻石美甲,此时都仿佛崩裂出了冰冷的色调。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施禾问,“你可以去调监控,当时走廊上就我们两个人,是她突然冲过来推倒的我,你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祁蔺骁,我……”
“我看到了。”
祁蔺骁回答。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施禾的表情一寸寸消失。
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于是难以置信地问了祁蔺骁一声,“你说什么?”
“我看到监控。”祁蔺骁回答,“虽然没有拍下整个过程,但当时走廊上,的确只有你们两个。”
“但……我为什么要追究任孜的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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