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河的水,平平静静地往前淌。
转眼间,林晚秋到家属院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她慢慢摸清了家属院的规矩和门道。供销社什么时候人少,水房什么时候水压最足,食堂哪天的馒头蒸得最喧乎,她都摸得一清二楚。三个小崽子也适应了新环境,老大开始学着叫“爹”“娘”,虽然叫得含含糊糊,但那股认真劲儿能把人心萌化;老二依旧是最皮的那个,见天儿在家属院里窜,跟谁家孩子都能玩到一块儿去;老三还是最娇气,但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至少肯让奶奶抱一会儿,不再时时刻刻黏着娘。
陈建军依旧是早出晚归。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有时候回来吃饭,有时候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会帮着林晚秋做点家务,或者抱抱孩子。不回来的时候,林晚秋就给他留饭,用碗扣在锅里,他半夜回来自己热着吃。
两个人之间的话依旧不多,但那种尴尬和生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有时候林晚秋在灶房做饭,陈建军在院子里劈柴,一里一外,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目光相遇时,会不约而同地弯一弯嘴角。
陈大娘把这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天傍晚,陈大娘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着灶房里林晚秋忙碌的身影,又看看院门口抱着老大等媳妇喊吃饭的儿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您笑啥?”陈建军听见动静,回头问。
“笑你。”陈大娘毫不客气,“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让你多跟晚秋说说话,你闷声不吭扭头就走。现在倒好,恨不得长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陈建军面色不变,只是耳根子悄悄红了。
“我那是看孩子。”他说。
“看孩子?”陈大娘笑得更大声了,“老大在我怀里呢,你看的谁家孩子?”
陈建军低头一看,果然,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大娘抱过去了,正坐在奶奶腿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别处。
陈大娘笑得直不起腰。
林晚秋听见动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娘,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陈大娘摆摆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饭好了没?饿了。”
“马上就好。”林晚秋缩回头,继续炒菜。
陈建军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灶房。
灶房的门帘半掀着,能看见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切菜的动作很利落,炒菜的时候会微微踮起脚尖,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微微湿润,贴在了脸颊上。
她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好看了一些。
脸色不那么黄了,人也胖了一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他正看得出神,她突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晚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什么呢?进来端饭。”
陈建军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一盘菜。
手指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
谁也没说话,一个端着菜往堂屋走,一个继续回灶房盛饭。
可那顿饭,陈建军破天荒地吃了三碗。
日子过得顺遂,麻烦却不会因此绕道走。
这天上午,林晚秋正在院子里洗衣裳,三个孩子在旁边玩。老大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块木头,翻来覆去地看。老二在院子里追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小鸡仔,追得鸡飞狗跳。老三坐在铺了褥子的地上,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津津有味。
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晚秋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那天在供销社见过的孙妹子,另一个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旗袍,烫着卷发,脸上擦着粉,嘴唇抹得红红的,一看就跟这院里的其他家属不一样。
“嫂子,在家呢?”孙妹子笑得一脸热络,“我带李大姐过来认认门。李大姐是咱们军区李副参谋长的夫人,刚从省城过来,特意来看看各家各户的情况。”
李副参谋长?
林晚秋心里一动。
这个李副参谋长,她听陈建军提过一嘴,是军区的大领导,分管后勤这一块。他的夫人,那可就是这院里顶顶金贵的人物了。
她连忙让开门:“李大姐快请进,屋里坐。”
李大姐矜持地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那三个孩子。
老大的小板凳,老二的鸡飞狗跳,老三的脚丫子,尽收眼底。
她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是……陈团长家的孩子?”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是。”林晚秋答,“三胞胎,快两岁了。”
李大姐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从三个孩子身上移开,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林晚秋打量了个透。
林晚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肥皂沫,头发因为干活有些散乱,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跟眼前这位旗袍卷发、妆容精致的李大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大姐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陈团长的媳妇,看着就是个能干的。”
话是好话,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说——果然是个乡下丫头。
林晚秋心里明白,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大姐过奖了,快屋里坐。”
她把两人让进堂屋,倒了水,又拿出前几天买的瓜子,摆在桌上。
李大姐在条凳上坐下,端起搪瓷缸看了看,眉头又皱了皱。她没喝水,只是把搪瓷缸放下,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这屋子收拾得还算利索。”她说,语气像是上级在检查工作,“就是家具有点旧了。回头我跟后勤上说一声,给你们换一套新的。”
林晚秋连忙道谢:“谢谢李大姐,不用麻烦了,这套挺好的。”
“麻烦什么?”李大姐摆摆手,“咱们军属,就该有个像样的家。陈团长是团级干部,住这样的屋子,用这样的家具,让人看了笑话。”
林晚秋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什么叫“让人看了笑话”?谁看?笑话什么?
但她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孙妹子在一旁帮腔:“李大姐说得对。嫂子,你不知道,李大姐在省城住的可是小洋楼,那家具,都是西洋式的,可气派了。咱们这院里,还从没来过这么体面的人呢。”
李大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嘴上却说:“小孙就会说好听的。什么小洋楼,就是组织上分的房子,够住就行。”
林晚秋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门儿清。
这是来者不善啊。
她正想着怎么应付,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嚎。
是老二的声音。
林晚秋脸色一变,起身就往外跑。
院子里,老二正趴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老三也哭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凑热闹。老大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一块石头,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老二对面,站着个四五岁的男孩,穿着洋气的小西装,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看着老二。
“你推我儿子干什么?”孙妹子冲过去,一把抱起那男孩,“小宝,你没事吧?”
“娘,我没推他!”男孩指着老二,“是他自己摔的!”
林晚秋已经把老二抱起来了。老二膝盖蹭破了一块皮,正往外渗血珠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二,告诉娘,怎么回事?”她压着怒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老二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老大却开口了。
“他抢弟弟的鸡。”老大一字一顿,说得虽然慢,但很清楚,“弟弟不给他,他推弟弟。”
老大平时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说到点子上。
林晚秋看向那个叫小宝的男孩。男孩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胸:“我没推他!他自己摔的!”
孙妹子脸色有些难看,扯了扯儿子的手:“小宝,跟娘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不是我推的!”男孩挣开她的手,跑过去抱住李大姐的腿,“李姨,我没推他,他们冤枉我!”
李大姐低头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林晚秋怀里的老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常有的事。”她淡淡开口,“犯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林晚秋抬起头,看着她。
“李大姐,”她说,声音不卑不亢,“不是我大惊小怪。您看看这孩子,膝盖磕破了,血都流下来了。一句‘打打闹闹’就完了?”
李大姐的脸色变了变。
孙妹子赶紧打圆场:“哎呀,嫂子,李大姐不是那个意思。小孩子嘛,磕磕碰碰难免的。要不这样,回头我让小宝给老二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林晚秋看着她,“你儿子把我儿子推成这样,一句道歉就完了?”
孙妹子的脸也挂不住了:“那你想怎么样?打回来?”
林晚秋抱着老二,站在那里,目光从孙妹子脸上移到李大姐脸上,最后落在那男孩身上。
男孩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往李大姐身后躲了躲。
林晚秋收回目光,低下头,轻轻拍着老二的后背,柔声哄他:“不哭了,娘在呢。疼不疼?”
老二抽噎着点点头。
“娘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低头,轻轻在老二膝盖上吹了吹。
老二渐渐止了哭,把小脑袋埋在她怀里。
林晚秋这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李大姐,孙妹子,”她说,语气依旧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认一个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这事,谁对谁错,院子里这几个孩子都看着呢。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她说着,看向老大。
老大依旧绷着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妹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那个儿子,在院里是出了名的霸道,经常欺负别的孩子。只是平时那些家长碍于李副参谋长的面子,都忍气吞声,不敢吭声。没想到今天碰上个硬茬。
李大姐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在这个院里,向来是被捧着的,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行了,”她冷冷开口,“多大点事,闹成这样。小孙,带你儿子回去,好好管管。至于陈团长家的……”她看了林晚秋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好养伤吧。往后日子长着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
孙妹子狠狠瞪了林晚秋一眼,抱着儿子跟了上去。
院门被“哐”地一声关上。
林晚秋站在原地,抱着老二,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晚秋……”陈大娘从屋里出来,刚才她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赶出来,已经晚了,“你、你这样得罪她们……”
林晚秋回过头,看着陈大娘担忧的脸,笑了笑。
“娘,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陈大娘急得直搓手,“那个李大姐,可是副参谋长的夫人!建军在部队上,得罪了这种人……”
“娘,”林晚秋打断她,“您放心,我有分寸。”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老二。老二已经不哭了,正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老二,”她轻声问,“娘刚才那样,你怕不怕?”
老二摇摇头。
“你觉得娘做得对不对?”
老二想了想,用力点点头。
林晚秋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娘带你上药去。”
她抱着老二进了屋,留下陈大娘站在院子里,又是着急又是欣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中午,陈建军回来吃饭。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晚秋在灶房做饭,跟往常一样。三个孩子在堂屋玩,也跟往常一样。可陈大娘看他的眼神,却跟往常不一样——那眼神里,有担忧,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他皱了皱眉,走进灶房。
“今天有什么事?”他问。
林晚秋正在切菜,头也不回:“没有。”
陈建军看着她。
她动作如常,语气如常,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二呢?”他问。
“在堂屋跟老大玩。”
陈建军转身出去,在堂屋里找到老二。老二坐在炕上,膝盖上包着一块白布,隐约能看见底下渗出的红药水。
他蹲下来,轻轻碰了碰那块布。
老二“嘶”了一声,缩了缩腿。
“怎么弄的?”
老二眨眨眼,指指门外:“坏哥哥推的。”
“哪个坏哥哥?”
老二说不清楚,只一个劲地指着门外。
陈建军站起来,回到灶房。
“老二腿上的伤,怎么回事?”
林晚秋切菜的手顿了顿。
“没什么,小孩子玩闹,磕了一下。”
“玩闹能磕成这样?”陈建军盯着她,“谁家的孩子?”
林晚秋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
“李副参谋长家的亲戚,孙妹子她儿子。”她说,语气平静,“今天上午那娘儿俩来串门,她儿子在外面玩,推了老二一把。老二摔了,膝盖磕破了。”
陈建军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然后呢?”
“然后?”林晚秋笑了,“然后李大姐说,小孩子打打闹闹,犯不着大惊小怪。孙妹子说,让那孩子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说的?”
林晚秋看着他,目光坦荡:“我说,把我儿子推成这样,一句道歉就完了?”
陈建军没说话。
林晚秋继续说:“我知道,那个李大姐是副参谋长的夫人,得罪了她,可能对你不好。但建军,我是当娘的。我儿子被人欺负了,我不能当没看见。今天这事,我要是忍了,往后她儿子更得寸进尺,往后这院里谁都能欺负咱们。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陈建军看着她,目光很深。
半晌,他开口:“就这些?”
林晚秋一愣:“什么?”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晚秋想了想,摇摇头:“没了。”
陈建军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下次再有这种事,”他说,“叫上我。”
林晚秋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灶房里,半天没回过神。
晚饭的时候,陈建军没回来。
林晚秋留了饭,用碗扣在锅里,一直等到半夜。
他还是没回来。
陈大娘安慰她:“可能是团里有事,你别担心。”
林晚秋点点头,躺下睡了。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因为她的事,去跟人吵架了?会不会影响他在部队的前途?
她越想越不安,索性披衣起来,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院门被推开了。
陈建军走进来。
月光下,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军装的袖子上,沾了点什么东西。
林晚秋迎上去:“你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陈建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他说。
林晚秋松了口气,又问:“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陈建军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没事。”他说,“就是跟李副参谋长聊了聊。”
林晚秋心里一惊:“聊什么?”
“聊他那个亲戚。”陈建军的语气平淡,“聊他儿子平时在院里都干些什么。聊完了,他说会管。”
林晚秋愣住了。
他、他真的去给她出头了?
“建军……”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建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沉,“往后有我。”
林晚秋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他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那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漫过眼眶,化作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低下头,掩饰地擦了擦眼睛。
“快进屋吧,”她说,“我给你热饭去。”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握得很紧,却不疼。
“林晚秋。”他叫她。
她回头。
月光下,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往后,谁欺负你,告诉我。谁欺负孩子,也告诉我。我陈建军没什么本事,但护着自己的媳妇孩子,还护得住。”
林晚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嗯,我知道了。”
他松开手,看着她跑进灶房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灶房里,就着一盏煤油灯,一碗热饭,一碟咸菜,说了很多话。
其实也没说什么要紧的。就是些家常话,孩子今天吃了什么,老大今天说了什么,老三今天又啃了多久的脚丫子。
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听着,就是顺耳。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灶房里有点凉,可两个人谁也没觉得冷。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后来,三个孩子醒了,老大尿了炕,老二要找娘,老三要喝奶。
两个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回了屋,换褥子,哄孩子,喂奶,折腾了大半夜。
可那天晚上,林晚秋睡着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
第二天,消息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听说了没?昨天陈团长去找李副参谋长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呀?”
“还不是因为李副参谋长那个亲戚的儿子,把陈团长家的老二推了,磕破了膝盖。陈团长的媳妇说了那娘儿俩几句,那个李大姐不乐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陈团长当天晚上就去找李副参谋长了!”
“我的天,陈团长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副参谋长!”
“可不是嘛!可你猜李副参谋长怎么说?他说,管好自己的亲戚,别给他在外面惹事!”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今天早上李大姐就灰溜溜地回省城了,那个姓孙的这几天都没敢出门!”
“哎呀,陈团长这是给媳妇撑腰呢!”
“可不是嘛!平时看着话不多,没想到这么护着媳妇!”
“啧啧啧,这林晚秋,可真是嫁对人了……”
这些话,自然传到了林晚秋耳朵里。
周嫂子特意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满脸的佩服:“晚秋妹子,你可真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我还担心你吃亏呢,没想到你家陈团长这么硬气!这下好了,往后这院里,谁也不敢小瞧你了!”
林晚秋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可她心里,却是甜的。
中午,陈建军回来吃饭,林晚秋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陈建军看着满桌的菜,挑了挑眉:“今天什么日子?”
林晚秋给他盛了碗饭,笑着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多做点。”
陈建军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端起碗吃饭。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那个姓孙的,以后不敢再惹你。”
林晚秋点点头:“嗯。”
“那个李大姐,回省城了。”
林晚秋又点点头:“嗯。”
“往后,这家属院里,”他顿了顿,“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林晚秋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吃饭,好像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可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她说。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三个孩子正在玩,老大依旧规规矩矩,老二依旧上蹿下跳,老三依旧抱着自己的脚丫子。
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且,会越来越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