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之地，龙国代表领地。
几百号机关傀儡在各处工地上忙得热火朝天，进度条一截截缩短。
郑毅则无聊的在领地里溜达。
没错，他真的就是溜达。
只见他双手揣在仙袍袖口里，慢悠悠的，走两步看一眼刚封顶的兵营，再走两步瞥一眼正在上梁的仓库。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大爷遛弯儿”的气质。
但他的脑子却没闲着，而是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行动流程。
领主争霸嘛，要做的事，其实非常多。
要采集资源、升级建筑、扩大领地，消灭敌人。
然后呢？
继续采集资源、继续升级建筑、继续扩大领地，继续消灭敌人……
再然后？
采集更多的资源、升级更多的建筑、扩大更广的领地，消灭更强的敌人……
咦？
就这么点儿事儿么？
郑毅站住了。
两万五千年的修真生涯里，他跟九大仙帝对峙过，在混沌虚空中炼化过道果，从万族围剿中杀出过血路。
现在让他干一些凡人为了活命而争霸的事儿？
“这也……太简单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领主府的升级进度条，还剩二十多分钟。
再看看其他等待升级的建筑……
等。
等等等等等。
在修真界的时候，闭关悟道动辄就是三五百年，他从来不觉得熬时间是什么难事。
可那时候他有明确的目标。
突破境界，参悟法则，跟天道掰手腕，每一秒都非常宝贵。
现在呢？
看傀儡搬砖……
“也罢，就当是历练红尘了。要不，我……”
郑毅就这样想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领地在建，傀儡包工队不需要他盯着，要不……先回家看看？
我看行~
亘古仙，想做就做！
只见他右手翻掌。
掌心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凝聚成型。
这道剑气不长，大概也就三寸，却带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毁灭之意。
空气在剑气周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一圈圈往外扩散。
郑毅食指与中指并拢，夹住这道剑气，手腕轻旋。
嗤！！！
身侧三尺处的空间，被他像划开一匹布一样，撕出了一道两米高的裂口。
裂口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微光，不断有细碎的空间碎片剥落下来，消融成虚无。
裂口之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是维度与维度之间的壁垒间隙。
郑毅抬起右脚，正要迈步。
嘟！
面前的光幕猛地变红，一行加粗的警示文字跳了出来。
【警告！警告！严重警告！】
【检测到国运代表正试图逃离万族之地！】
【此行为将被系统判定为“主动弃权”，等同于代表死亡！】
【后果：】
【一、该国运代表永久淘汰，不可复活、不可替换。】
【二、所属国家国运积分清零，领地没收。】
【三、所属国家蓝星本土将承受世界意志降下的“国运惩罚”，惩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天灾、瘟疫、资源枯竭、国力衰退……】
【请领主立即中止当前行为！！！】
郑毅看着这堆红字，收回迈出去的脚。
脸上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死板。”
他就那么站在裂口旁边，打量着那片漆黑的虚空，像在看回家的路。
要走，这道门根本拦不住他。
区区一个世界意志搭建的规则牢笼，在郑毅眼里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想撕就撕，想走就走，这方天地的天道都拿他没辙。
但后果会落在龙国头上。
天灾、瘟疫、资源枯竭、国力衰退。
十四亿人，他的爸妈。
“拿我的人要挟我？”他嘴里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不知变通的玩意儿。”
“也罢，既然沾了这因果，我便……嗯？”
就在他正准备抬手把裂口合上时，动作猛地一顿。
只觉一股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从脑海深处泛了上来。
那是他自己的意识，而非世界意志入侵。
准确地说，这是他留在蓝星的那具分身，以及正在飞往燕京的一号机关傀儡，同时向他传来了一丝共鸣。
三道意识，跨越了两个世界的维度壁垒，在这一刻，接通了。
郑毅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层联系还能用。
分身术他用了上万年，本体与分身之间的意识共鸣是标配功能。
但那是在同一个宇宙、同一套天道规则下才生效的。
眼下他人在万族之地，分身和傀儡在蓝星，中间隔着一整层维度屏障。
按理说，信号早该断了。
但，却实实在在联系上了。
他闭上眼，试着主动推送一道神念过去。
的确是……通了。
他甚至能感知到分身正在帮母亲试新住处的电梯按钮，隔壁房间里父亲对着落地窗外的花园发呆。
他还感应到了一号傀儡那家伙正坐在专机的座位上，望着舷窗外的云层，心中嫌弃飞机的飞行速度太慢。
郑毅睁开眼，脸上难得露出了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意识相连吗？”他自言自语，“那就够了。”
他不用亲自回去。
只要意识通道不断，他在万族之地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他需要传达给龙国那边的任何信息，都可以通过分身和傀儡实时中转。
反过来也一样。
蓝星那头的情报、父母的状况、龙国高层的诉求，分身和傀儡也可以通过意识通道告诉他。
等于他一个人同时在两个世界运作。
郑毅对着那道还未关闭的空间裂口点了下头，像在跟什么东西确认一件事。
随后，他神念微动，分别向分身和一号傀儡传了一段话。
“分身，告诉爸妈，我这边已经稳住了，想回去看看，但这破地方不让走，走了就算认输，还连累龙国。你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会尽快找到结束这场闹剧的法子。另外，跟周平通个气，就说我和你们取得了联系。”
“一号，跟燕京的高层领导谈的时候，告诉他们，我每隔十二个小时会主动打通一次意识通道。有什么事，跟你说就行，你直接转给我。如果十二小时太久，到时候再商议。”
发完这两条消息，郑毅抬手一抹。
嗤的一声轻响，空间裂口两侧的边缘相互咬合，幽蓝色的微光快速消退。
裂口闭合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像这片空间从来没被人撕开过。
……
龙国代表直播间。
三十亿在线观众，同时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郑毅在领地里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掌心凭空冒出一道金色的光，然后，他朝旁边一划，空间裂开了一道两米高的口子。
没错，裂开了！
空间！
裂了！！！
弹幕整整停顿了十秒。
这在一个三十亿人在线的直播间里，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十秒后，弹幕区以海啸般的架势回归。
“他他他他他……他把空间撕开了？！”
“谁来掐我一把。不用了，刚自己掐了，是真的。”
“完了完了完了，我脑子不够用了。之前飞行、秒杀、建房子，我还能勉强用‘量子力学’来糊弄自己。可徒手撕裂时空这种东西……你让我怎么解释？？？”
“看样子，所以之前直播间里那些讨论修为的话，全错了？”
这句话一出，评论区顿时变成了大型修仙科普现场。
一个网名叫“道友请留步”的老书虫跳了出来，啪啪啪连发三条长评。
“各位，我来做个判定。之前有人猜咱们郑天尊是金丹，有人猜元婴，有人猜化神，还有人猜太乙。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见过哪个太乙仙人能徒手撕裂维度壁垒的？”
“诚然，太乙金仙能撕空间，这没错。但太乙撕的是同一个世界内的空间传送通道。你们看清楚了没？他撕开的那道裂口后面是什么？是一片完全漆黑的虚无！那不是空间通道，那叫维度间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
“能用一只手把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像撕纸一样撕开，还撕得这么丝滑，这么随意……我翻遍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三千本修仙小说和七百份道藏古籍的电子版。能做到这一步的，有且只有一个境界，那就是大罗金仙！”
他最后一条评论只有四个字。
“大罗金仙！”
评论区炸了。
几千万条弹幕在同一秒内涌出来，直播间的画面被文字遮了个严严实实。
“大罗金仙？？？那岂不是道祖之下第一人？？？”
“等等，让我缓缓。你的意思是，我们龙国的国运代表郑仙尊，是一个大罗金仙？”
“前面那个老哥分析得有理有据。我查了洪荒文，大罗金仙的标志性能力就是掌控时空法则、万法不侵、法力无穷。你们回忆一下郑仙尊从落地到现在的表现？瞬移千里、隔空取物、念力碎体、凭空造物、无限资源……哪一条不对得上？”
“对得上。全对得上。妈呀！”
“咱们的龙国代表，真的是，大！罗！金！仙？！”
这条弹幕底下跟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回复。
“你觉得呢？”
两千万个赞。
然后整个直播间的画风变了。
不是变好，是变疯了。
“大罗金仙参加领主争霸？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让三体人用水滴去小学门口打架！不对，比这还离谱一万倍。”
“这哪是万族争霸啊，这是大罗金仙下凡体验生活，顺便把NPC全清了。”
“其他国家的代表还在那卖力砍树……兄弟，别砍了，现在绣白旗还来得及。”
“这么说，倭国那个代表刚才搁那挊是在及时行乐吗？卧槽，这么牛皮？”
“楼上的，你这句话污了我的眼。”
“赢了！赢了！我们稳赢了！大罗金仙啊！大罗之上就是道祖了！道祖之下无敌的存在！逍遥天地，万古长存！这谁打得过？谁敢打？”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请大家好好养生，别熬夜，等郑仙尊通关回来，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修仙？”
这条弹幕掀起了又一轮讨论。
“有的兄弟，有的。你想想，仙尊既然现身了，这事儿就藏不住了！除非仙尊能把咱们所有人的记忆抹了。”
“郑仙尊，求求你回来之后教教我们。我不求成仙，能活个三五百年就够了。”
“三五百年？格局打开好吧。万一仙尊带着灵脉回来呢？到时候咱龙国全民飞升！”
“全民飞升！！！”
这四个字从弹幕上滑过去之后，又被几百万人同时打了出来，满屏都是这四个字。
龙国网友已经开始规划退休后的修仙生活了。
“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辞职了？修仙不比上班强？”
“那必须的，你修仙境界高了还能御剑飞行上班，油钱都省了。”
“油钱是小事儿，一颗辟谷丹几个月不用吃饭，饭钱也省了。”
“哇塞，可以肆意996了呢。”
“996？007我都认了！”
“建议社保局增设‘仙龄保险’项目。”
有个冷静的声音试图泼水：“你们能不能先等人家赢了再说……”
可刚发的弹幕瞬间就被更多的弹幕淹没。
与龙国直播间里全民狂欢的景象截然相反。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气氛能用四个字概括，万马齐喑。
星国直播间的评论区里，那些原本还在鼓劲加油的星国观众，一个个不说话了。
之前的3500比0已经够扎心了，现在得知对面是个天父级的创世神？
这还怎么竞争？
你跟一个能撕裂时空的存在比什么？
比谁砍树砍得快？
有几个星国网友试着发了些“keep fighting”“never give up”之类的打气标语，但很快被自己人怼了回去。
“闭嘴吧，凯恩中校连领主府都没建好，对面已经在撕维度壁障了。你管这叫同台竞赛？”
毛熊国的论坛上更直接。
一个网友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建议官方检测郑毅是否使用了外挂。”
底下第一条回复：“他本人就是外挂。你让官方检测什么？”
第二条回复：“建议你检测一下自己的大脑是否正常运作。”
帖子沉了。
而那些在国运争霸宣布之夜仓皇出逃的“润人”们，承受着比所有人都要猛烈的心理冲击。
那个蹲在星国南部边境铁丝网外，等待入境的金丝眼镜男老陈，盯着手机屏幕上“大罗金仙”四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像在确认这几个字是不是自己眼花。
他旁边那个前同事凑过来，脸色青白。
“老陈……大罗金仙。大罗金仙啊。”
老陈没说话。
“咱们跑了。从一个有大罗金仙坐镇的国家跑出来了，跑到了一个零分的国家。”
老陈还是没说话。
他的护照碎片还泡在身后的泥坑里。
巴黎第七区的那个中年女人，刚刚租了一间靠楼道的简陋房间。
她此刻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看完那段分析“大罗金仙”的评论后，把手机放下，仰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昏黄的灯光，似乎是曾经的幸福时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高卢国居留卡，然后把它翻过去扣在掌心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尖叫。
因为叫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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