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分。
全球七十多亿人中，至少有五十亿正在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打开各自的设备。
手机、平板、电脑、电视，甚至有人跑到商场门口蹭公共大屏。
龙国官方媒体的直播频道在七点整就挂出了倒计时页面，什么内容都没放，就一行字加一串跳动的数字。
但就这么个倒计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八亿。
各大外卖平台的晚餐订单量，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达到了峰值。
所有人都在抢着把饭吃完，好腾出手来看直播。
龙国某高校男生宿舍里，六个人挤在一张上铺，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龙国某三甲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护士站的电视被调到了官方媒体频道，连值夜班的医生都站在后面伸着脖子看。
而在海外，气氛又是另一番景象。
星国总统战情室里，六块大屏幕有四块对准了龙国的直播信号。
总统本人没来，但汤普森和奥布莱恩都在，桌上摆着三台同声传译设备。
毛熊国克林宫某间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室内，总统安全顾问亲自值守，旁边坐着两名东亚语言专家。
高卢国爱丽舍宫的新闻监控中心加了班，八个分析员盯着八块屏幕，连厕所都不敢上。
没人想错过今晚。
因为龙国官方下午发出预告时，用了一个非常罕见的措辞。
“郑毅代表将通过傀儡分身，就个人经历及后续计划向全球进行公开说明。”
“个人经历”四个字，重若千斤。
一个龙国的仙人，要亲口讲他的故事。
光这一条，就足以让全人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
……
七点四十五分。
燕京，国应总局新闻发布厅。
这间发布厅是三天前临时改建的。
原本是国应总局内部的大型会议厅，层高六米，能容纳四百人。
但现在却坐了五百多人，过道上都加了折叠椅。
空调开到了最高档，但厅内依然闷热。
来自一百九十一个国家的五百多名记者……
呃，准确地说，是一百九十个。
因为倭国没有收到邀请函。
虽然发布厅的灯光还没全亮，记者们却已在座位上忙开了。
调镜头的、测收音的、跟后方连线的、翻阅手中流程单的，嗡嗡的人声在整个大厅里响成一片。
前排左侧靠过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他肤色偏深，鹰钩鼻，下巴上蓄着一小撮修剪整齐的胡须。
胸前挂着的记者证上，写着“阿萨德·穆罕默德，阿尔曼通讯社驻燕京分社”。
他正低头翻看流程单，翻到第二页时，手指停住了。
“出席人员介绍……发言环节……现场回答环节？”
他侧过头，碰了碰右边座位上的人。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
胸前的记者证显示“伊莎贝拉·索伦森，北欧联合通讯社”。
此刻，她正在给摄像机换电池，听到阿萨德的声音，抬起头。
“你看这个。”阿萨德把流程单递过去，手指点着第二页，“竟然有现场回答环节。”
伊莎贝拉接过去看了一眼，换电池的手停了。
“他们竟然开放提问？”
“对。”
阿萨德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我来之前以为只是单方面宣读声明，最多放段视频。没想到直接让记者提问。”
伊莎贝拉把流程单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时间安排。
“发言环节预计十分钟，问答环节……”她顿了一下，“没标结束时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开放式的。问到没人问为止。”
伊莎贝拉倒吸了一口气，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龙国人这次诚意够足。”
她把流程单还给阿萨德，继续换电池，嘴里念叨了一句：“也是，手里握着超能者这张牌，底气当然足。他们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多强。”
阿萨德点头，又往四周看了看。
大厅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不少记者已经开始和同行交换信息。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忽然说，“这里的记者精神状态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伊莎贝拉抬眼。
“怎么说？”
“以前参加龙国的发布会，大家多少带着点审视的意思，总想挑点毛病出来。你看看现在？”他朝四周努了努嘴，“一个个跟追星似的。”
伊莎贝拉没说话，但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因为她知道阿萨德说得对。
自从郑毅在万族之地展现出那些逆天手段之后，龙国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外交层面，
连记者们的心态，也跟着变了。
以前是“去采访一个大国”。
现在是“去采访一个有神仙的大国”。
阿萨德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大厅门口方向，有人在大声嚷嚷。
嗯？是……倭语？
声音又尖又急，带着那种刻意拔高的质问腔调。
阿萨德和伊莎贝拉同时转头。
大厅正门外的安检通道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和两名安保人员对峙。
那人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张倭国某通讯社的记者证，脸涨得通红。
“我是常驻燕京的记者！以往每一场发布会我都有出席！你们凭什么拦我？”
同声传译耳机里把他的倭语实时翻了过来，大厅里至少三百人听到了。
安保人员是国应总局特勤处的，穿黑色制服，表情纹丝不动。
“先生，您没有收到本场发布会的邀请函。没有邀请函，无权进入。”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抗议！这是对记者正当采访权利的侵犯！”
倭国记者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安保人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推搡也不争辩，
就那么堵在通道口，用体型优势把他挡得死死的。
大厅里的记者们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
咔咔咔咔咔咔！
几十台相机同时转向门口。
闪光灯把那个倭国记者照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然后脑子里什么东西一转，表情突然变了。
他不再挣扎，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挺起胸膛，双手举过头顶，朝着那些镜头大声喊。
“看到了吗？各位同行！龙国的新闻发布会拒绝倭国记者入场！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是对新闻自由的践踏！我代表……”
“闭嘴。”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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