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处，空地中央。
顾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冲它招招手。
继续再来。
这个没毛的幼崽，居然能接住它一掌？
见顾辰并没有被打倒，巨猿来了兴趣，这次它推出一掌用上了全力。
顾辰运转“铜皮铁骨”，金光从皮肤下透出来，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他摆开架势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选择了硬接。
巨猿一掌推来，掌风如山。巨力袭来顾辰脚下生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没有被巨猿击退。
巨猿眨了眨眼，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炼气期妖兽都是被它一巴掌扇飞的货色。
着一掌它没有留手，虽然是随手一击，但也不是一个炼气期的幼崽该接住的。
这幼崽，有古怪。
巨猿收回手掌站直了身子，它不再弯着腰，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它把双拳握紧，摆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拳架——拳面朝前，肘部微曲，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顾辰有些诧异，这头巨猿，会拳法？
而且这架势，他也就在落霞宗的那些弟子身上见过。
巨猿低吼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
顾辰深吸一口气，风行术催动，脚下一轻，身体弹射出去。铜皮铁骨全力运转，一拳砸向巨猿的胸膛。
巨猿看着顾辰冲到身前，侧身手掌一拨，顾辰的拳头就擦着它的皮毛滑过去。
它顺势一掌拍在顾辰背上，顾辰往前踉跄了几步，转身又一拳砸向巨猿的小腿。
巨猿抬脚一踩，顾辰收拳闪开，巨猿的脚踩在地上，石板裂开一道缝。顾辰绕到它身后，一拳砸向它的腰眼。
巨猿反手一掌扇过来，顾辰低头躲过，掌风擦着他的头顶过去，削掉了几根细发。
巨猿的拳法并不花哨，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它不会主动进攻，只是站在那里，用掌、用拳、用肘，把顾辰的攻击一一化解。像一座山，任你怎么打，它纹丝不动。
顾辰越打越快，风行术催到极致，身体像一道影子，在巨猿身边游走。拳头、肘击、膝撞、踢腿，所有能用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巨猿不慌不忙，一掌一掌地挡，一拳一拳地接。偶尔反击一下，也不重，只是把他推出去，让他重新来过。
打了不知道多久，顾辰的拳头越来越慢，脚步也越来越沉。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耗尽了，铜皮铁骨的皮肤开始发烫，骨头里的灼热像要烧穿皮肉。
他咬着牙提起一口气又冲上去，一拳砸在巨猿的掌心，巨猿一把握住他的拳头没有松开。
顾辰喘着粗气抬起头望着它，巨猿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复杂神色。
它松开手，顾辰的拳头垂下来，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打不动了，灵力耗尽了，力气也耗尽了，连抬手的劲都没了。他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巨猿在他身边蹲下来，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然后从干草堆里翻出一枚野果，塞进顾辰手里。
顾辰接过那枚野果，咬了一口，很甜。
远处，赤血蹲在石头上，小爪子上的金色火焰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最终还是没出手。它看着顾辰躺在地上啃野果的样子，哼了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他胸口，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喵？”你没事吧？
“没事。”顾辰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就是累了。”
赤血抬头看了一眼巨猿，巨猿也看见了它然后点了点头。
它又从干草堆里翻出一枚野果，递给了赤血。
赤血看着那枚野果，犹豫了一下，伸出小爪子接过。它低头啃了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喵！”好酸！
巨猿看着它的表情，又“嗬嗬嗬”地笑起来。
顾辰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被戳得发酸的肩膀，看着眼前这头巨猿。他忽然觉得，这头大家伙挺好。
顾辰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着巨猿的眼睛。
“以后我每天都来找你练拳，行不行？”
巨猿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那双小眼睛里映着顾辰的影子。然后它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头顶。
顾辰伸手拍了拍巨猿的手指，转身往外走。
身后石林深处，巨猿坐在青石上，目送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点过他头顶的那根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干草堆里又翻出一枚野果，放在青石边上。
走出石林的时候，赤血看了一眼顾辰脸上的笑，又看了一眼石林深处那个还坐在青石上的庞大身影。
没说什么，只是轻轻跳到他肩上，缩进他领口。
顾辰伸手揉了揉它露在外面的脑袋，加快脚步往竹屋走去。
走了几步，赤血忽然从他领口钻出来，歪着头看他。
“喵喵喵？”那头大块头，你真放过它了？
顾辰脚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对方也没什么恶意。”
赤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喵。”那精血呢？妖兽肉呢？你不是要炼体吗？
顾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再看看别处吧，也不差这一个。”
赤血哼了一声，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喵。”那你在这儿等着。
它说完就窜进了密林，速度快得像一道橘红色的闪电。顾辰来不及叫住它，只能靠在树上等着。
不到半个时辰，赤血回来了。
它拖着一头筑基初期的黑豹回来了，比它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豹已经死了，脖子上一道焦黑的爪痕，是一击毙命。
赤血把黑豹往地上一丢，喘了两口气，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跳回顾辰肩上。
“喵。”够了吧？
顾辰低头看着地上那头黑豹，又看了看肩上累得直喘气的小家伙，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够了。”
赤血叫了一声，尾巴盘在他脖子上，眯着眼，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顾辰把黑豹收进储物戒，转身往竹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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