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看得心惊,连忙制止了江无恙:“江大夫,就这样硬拔,不用麻沸散吗?这样生剥生刮,恐怕会让病人活活痛死!”
“麻沸散没有也无妨,我能忍得住。”姒怀偃咬牙道。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样的伤没受过!
“你看不起谁呢!这种药我有的。”她当即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红色琉璃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姒怀偃,似觉不够,她又喂了一颗。
又等了一刻钟,她便开始动刀。
多亏了这段时间锻炼身体,江无恙下刀又快又稳。
没一会儿,她就贴着箭头切出一个十字刀口,她立即用烧红的长簪,将出血点烙住。
随后她便用极窄细的刀具,一点点剔掉缠在倒刺上的肉。
姒怀偃躺在床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的肉里翻来倒去,疼痛则如蚂蚁啃咬,不值一提。
对方实在阴险,箭头上的倒刺竟如牛毛一般多!
江无恙弄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小心翼翼地将箭拔出来。
箭拔出来的一瞬间,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老大夫吓了一跳,连忙递纱布给她。
江无恙一边用纱布轻压伤口,一边检查出血点,发现并未伤到心脉,她当即松了口气。
立即用镊子夹住出血点,再用极细的生丝线缝合内部出血点的血管,最外层则用更粗的生丝线。
老大夫不解:“里层为何用生丝缝合?”
江无恙解释道:“生丝有可能与人体融合,就不必再拆一次线了。不过并非每个人都能融合。”
老大夫了然地点点头,表示又学到一招。
缝合完成后,敷上药粉,缠上绷带,才算彻底完事。
江无恙瞬间跌坐在地上,姒怀偃声音微弱嘶哑:“多谢了。”
江无恙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身体和精力都十分疲惫:“有吃的吗?”
“有的,我这就拿过来。”阿莽立刻应声。
“不用!”江无恙撑着身体站起来,“我出去吃,养伤的屋子要保持干净。”
阿莽连忙上来搀着她出去,江无恙叮嘱姒怀偃:“你先休息,我有事和你商量。”
“好!”姒怀偃应了一声,眼皮就撑不住地闭上了。
江无恙出去填饱肚子,就在隔壁的小间歇下了。
她累极了,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晨练时间,她才准时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姒怀偃的情况。
得知昨夜有过发热,但已经退下去了,她松了口气,又亲自去给姒怀偃检查一遍。
老大夫和阿莽陪在一旁,十分紧张:“世子爷没事吧?”
江无恙点点头:“没事,他现在的状况还不错。再躺个三五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太好了!世子爷有救了!”阿莽用手擦着眼睛,泪水扑簌簌落下。
“丢人!”床榻上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
众人回头,就发现姒怀偃已经醒来,正虚弱地看着他们。
“世子,你终于醒了!”阿莽‘哇’的一声,‘嗷嗷嗷’大哭。
姒怀偃露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苦笑,在‘嗷嗷’哭声中问江无恙:“你说有事与我商量,现在可以说了。”
他们要商议正事,老大夫连忙扯着哭唧唧的阿莽退下。
江无恙搬了一把圆凳,坐到床前。
江无恙轻咳一声,又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问他:“你的婚事,可有什么安排?有未婚妻了吗?”
姒怀偃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自己的婚事:“没……,家中还不曾为我择妻。”
“那就好办了!”江无恙面露喜色,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宁王世子,你娶我吧!”
姒怀偃:“啊?”
“我说,我们成婚。你需要一个出身不显的世子妃,来帮你安抚皇帝,而我不想给二皇子做妾。我们合作,互利互惠。”
姒怀偃都二十二了,至今没成婚,恐怕是害怕暴露女儿身吧!
不过,江无恙没有点破。
姒怀偃垂眸,这几日他去了京城查事,还不知江无恙被二皇子盯上了。
过了片刻,他再次睁开眼睛:“说到底,还是你赚了。以后你是世子妃,而我什么都没有!”
江无恙没错过他眼神中的精光,“哼,你还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姒怀偃嘴角往上翘了翘,忍着笑意,道:“我父亲手下一批军医,你如果能传授他们医术……”
江无恙抬手打断他:“别说是你父亲的军营,宁王封地的所有大夫,我都愿意教。或者我干脆建一所医塾,接收大庸各州府的学生,如何?”
“成交!”姒怀偃一口答应,生怕慢一点点,江无恙就反悔。
两人对此都很满意。
特别是江无恙,她早就觉得医术不该控制在少数人手中。
如果能将她的医术发扬光大,便能救治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穷苦的百姓。
“二皇子手里有我父亲签字的婚书,现在我们要写一份更早的婚书。”江无恙拿出一张信纸,递到姒怀偃面前,“你手下肯定有许多能人异士,模仿字迹肯定不在话下。您看……”
这是江宏写的信件,上面全是他的笔迹。
姒怀偃拿过信纸看了看:“这等小事,何须找旁人。”
他对江无恙道:“麻烦江姑娘……不,我的未婚妻,帮我准备纸笔。”
“你是说,你就能仿!”江无恙眼里全是开心,连忙搬来一张小几,又拿来笔墨纸砚。
姒怀偃吃力地坐起来。
江无恙连忙扶了他一把。
姒怀偃捂着伤口缓了好一会儿,江无恙本想拿迎枕给他,但迎枕太小,支撑力度不太够,江无恙干脆坐到他身后,让他半靠在自己怀中。
姒怀偃感受到后背温暖柔软的身子,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云朵包围,就连伤口都不怎么痛了。
姒怀偃调整好坐姿,先仔细观察‘江宏’的字迹,不过片刻,便写了起来。
很快,纸上就出现了‘七成’相似的字迹。
他又临摹了两遍,字迹就变得有九成像,姒怀偃也累得满头大汗,身体发凉。
江无恙连忙叫停:“我已经相信你的能力,二皇子最近不敢贸然上门,你养病要紧。”
姒怀偃也到了极限,当即重新躺下休息。
三天之后,姒怀偃已经能下地走路,第五天,他就拿着伪造好的婚书,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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