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恙自然没去寺庙,她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怎么可能是去给江宏祈福。
不过她还是悄悄搬去了御赐的宅子,过了半个月,她才化了一个憔悴的妆容,在外人面前露面。
第二日,二皇子就派了一顶粉轿来伯府门口,要抬她过府。
大家都知道,二皇子是想借此来羞辱她。
谢令仪气得不行,拍着桌子说二皇子欺人太甚!瘦了一大圈的大舅舅也愤懑地要闯宫见皇上,替她讨回公道。
周思白兄妹三人,更是气得脸色煞白。
江无恙安抚地道:“你们别急,这次被羞辱的人,还不一定是谁。”
随即,江无恙便回屋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头上插着一朵白花,独自一人从伯府门口出去。
外面已经聚了不少凑热闹的人。
二皇子就要江无恙背上一个攀附权贵,连父丧都不守的放荡名声。
来接人的婆子,对她的装扮很是不喜,顿时斥责道:“江姑娘,你今日是要进门,不是去奔丧,这副打扮,你到底意欲何为!”
江无恙当即露出惊恐神情,‘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我父亲新丧,我只是想替他守孝二十七个月,没想到二皇子府会突然来接我。
我知道的,民女虽是清白的良籍,但与二皇子相比,还是身份卑微,民女的孝道在二皇子的鱼水之欢面前如那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民女此后定当听话,即便是亡父忌日亦不会生出祭拜之心,还请嬷嬷饶了民女。”
说完,她就对着嬷嬷‘砰砰’磕头。
那声音又脆又响,听着就让人觉得疼。
人群里,终于有人压抑不住自己情绪,大声道:“二皇子也太霸道了些。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何来逼迫一个刚没了父亲的可怜女子!”
“皇上不是以孝道治天下吗?难不成,这孝道只是用来教化我们普通百姓的,皇亲国戚就可以不遵守!”
“是啊,这女子好可怜!”
应和的人越来越多。
接人嬷嬷听见这些议论,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本想给江无恙扣上不孝名义,没想到不孝的名声,反而扣在二皇子身上。
差事办砸了,嬷嬷已经能想象,二皇子会如何处罚自己了!
嬷嬷越想越害怕,身体抖如筛糠!
江无恙见状,身体晃了晃,便晕了过去。
“恙儿!”谢令仪尖叫一声,扑了上来。
大舅舅张开双臂护在妻女面前,恶狠狠地瞪着那名嬷嬷:“二皇子若是执意如此,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周珩璋虽然不成器,但他身上站着一个护犊子的周三钱,嬷嬷不敢乱来,当即就叫人抬着粉轿离开了。
大舅舅这才抱着江无恙回了伯府。
东院的院门一关上,江无恙就睁开了眼睛。
她笑盈盈地对大家道:“你们看,危机不就解除了!”
谢令仪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担忧:“你今日这一闹,折损了二皇子的脸面,还给他扣上一个不孝的名声,他不会放过你。日后你落到他的手中,你恐怕……”
江无恙知她是真心疼爱自己,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大舅母怎知我没有后招,您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来骚扰我。”
谢令仪见她胸有成竹,硬挤出一抹轻松笑容,像是信了她。
稍坐一会儿,江无恙就回金铃院了。
玉珠跟在江无恙身后,道:“夫人没信您的话,恐怕会一直忧心。”
江无恙道:“没关系,过几天她自然就不愁了。”
很快,他们就回到金铃院,金铃院里空荡荡的。
桃姨娘和弟妹,已经让她送到御赐的宅子里。她买了四名下人,又找蒋家要了两个可靠的旧人过去照顾。
江无恙径直上了二楼,在窗外挂起那只燕子风筝。
一直等到天黑,她都快放弃歇下了,窗户才被人敲响。
江无恙当即欣喜地打开窗户:“姒……”
然而,窗户外面,站着的却不是姒怀偃,而是阿莽。
“江小姐,我家世子受伤了,你跟我去一趟吧。”
“受伤?什么伤?可严重?不会危及性命吧!脸可完好?”姒怀偃那张脸实在俊美,若是留下伤疤,倒是可惜。
阿莽的嘴角抽了抽,答道:“是箭伤。箭上有倒刺,位置又极其凶险,府医不敢动手。”
“你等会儿。”江无恙转身,拿出自己的药箱,又往里面塞了几个瓶子,这才来到窗户边,朝阿莽伸出胳膊。
阿莽当即就带着她来到隔壁院子。
一落地,她就在指引下,来到一个房间。
姒怀偃躺在床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苍白得吓人,胸口插着一只断箭,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那血顺着衣裳淌下来,已经染红了半张床铺,一名老大夫正往箭伤口撒着止血药粉。
江无恙大步走过去,那名老大夫立即退让到两边。
分明没见过,他却像是认识江无恙,并且很信任的样子。
江无恙只看了两眼,就发现情况很是棘手。
箭插在心脉附近,拔箭时稍不注意,就会伤及要害,让姒怀偃殒命。
并且,这箭也大有文章,不仅箭头带有倒刺,不能直接拔除,需要切开伤口附近的皮肤,小心剔除挂在倒刺上的肉。
而那箭柄上,更有许多细小凹槽,即便没有拔箭,鲜血也会顺着凹槽不断流出,若不及时施救,姒怀偃最终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难怪阿莽寻来时,会那般的着急忙慌。
老大夫看着江无恙:“江大夫,可有办法!”
江无恙道:“应该能行。”
“江小姐,求您了,一定要治好世子,世子十四岁就上战场,他保护百姓,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无恙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平静地道:“我会尽全力的。不过你再哭一会儿,你家世子的血就要流干了。快去准备东西……”
姒怀偃的情况虽然凶险,江无恙却有八九成的把握。并非她自负,而是她前世给周沛鸾做杀手时,她受过更加危急的伤势,还是顺利地活了下来。
江无恙一边吩咐阿莽准备需要的器具,一边捏开姒怀偃的下颌,往他嘴里倒药丸。
老大夫倒吸一口气:“江大夫,你给世子爷吃的什么?”
江无恙用锋利的剪刀剪开衣裳,头也不抬地道:“止血的药。”
不一会儿,器具就准备齐全,江无恙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开始动手拔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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