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蜚语流播还没平息。
顾廷烨的男颜知己又出新款了。
这一次,对象是沈国舅。
沈从兴,新帝亲信,手握重权。
也是顾廷烨为数不多的挚友。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只知道,又是一个醉酒的夜晚。
又是一场失控的荒唐。
天刚亮,沈国舅先醒了。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屁股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顾廷烨躺在身边,恰巧刚睁眼。
但他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漠。
仿佛这种事,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沈从兴彻底破防了。
他是堂堂国舅,是朝廷重臣。
怎么就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他后悔啊。
汴京城里谁不知道顾廷烨危险,自己怎么会和他单独喝酒的!
这大概就是直男的破防。
他死死盯着顾廷烨,眼底满是猩红。
顾廷烨被他看得不自在,坐起身来。
其实他心里也挺崩溃的。
一次又一次,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他?
他查了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件事上,他和盛明兰又成了知音。
盛明兰也想知道,是谁把她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可惜他们没机会交流。
一个自顾不暇,一个麻木绝望。
顾廷烨看到现在的盛明兰只会觉得恶心反胃。
殊不知盛明兰也是一样呢。
现在汴京城哪个娘子媳妇的听到顾廷烨不嫌弃地皱眉。
“顾廷烨!”沈从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顾廷烨皱了皱眉:“国舅,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无益?”沈从兴气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倒是习惯了!我可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
他猛地掀开枕头,从下面摸出一把匕首。
那是他常年放在身边防身用的。
寒光一闪,他朝着顾廷烨就刺了过去。
他要杀了这个毁了他名声的人!
顾廷烨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躲。
他身手矫健,本可以轻松避开这一击。
可就在匕首逼近的瞬间,他的身体竟有了一瞬间的滞涩。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就是这一刹那的耽搁。
匕首没能刺中心脏。
却朝着更低的位置划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威北侯府。
顾廷烨蜷缩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鲜血染红了被褥。
他的小顾廷烨,竟被沈从兴一刀割了去。
沈从兴看着手里的匕首,还有那血淋淋的东西。
也愣住了。
他原本是想捅心脏的。
怎么就……
他回过神来,看着顾廷烨痛苦挣扎的模样,他又很解气。
也没补刀,让人把顾廷烨和他的小顾廷烨一起送回了顾府。
自己忍着剧痛爬起来跑去皇宫哭诉。
侯府大乱。
太医被连夜请了过来。
折腾了大半夜,顾廷烨的命算是保住了。
可那地方,彻底平了。
消息早就传开,汴京城炸了。
沈国舅不堪受辱,把顾将军“阉”了的消息,比之前的流言传得更快。
坊间哄传,腾口说而沸群情,街衢哄聚,竞传闻而喧众口,一时沸反盈天,热闹非凡。
顾廷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直乱搞男男关系,这下好了吧,踢到铁板了。
一个没了男人根本的将军。
本来沈从兴是受害者,无奈他自己反击了,顾廷烨成了更深的受害者。
新帝怎么办?
本来手里就没什么得用的人,只能各自送了些补品安安抚。
却也渐渐疏远了顾廷烨,主要是他的名声实在是臭不可闻了。
皇帝再继续用他怕自己也被怀疑和他有一腿,名声不保。
曾经皇帝跟前的红人,权势滔天,慢慢的跌落尘埃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盛如兰。
却在忙着自己的事。
顾廷烨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盛府作为被牵连进去两次的“幸运儿”,也彻底在汴京城出名了。
府里的主子们一个个心灰意冷,看不到前路希望。
盛紘整日唉声叹气,愁白了头。
王大娘子哭哭啼啼,颓靡不振。
盛长柏闭门不出,形同枯槁。
海氏也失去心气,形容憔悴。
盛长枫在后宅厮混,自我放逐。
盛明兰更是彻底封闭了自己,连一度涨上去的饭量都又小了。
他们谁也没心思去管府里的其他人如何了。
盛如兰。
等到他们终于想起府里还有这么个嫡女时。
却发现,盛如兰不见了。
一番调查下来,才发现盛如兰收拾了行囊,去了玉清观。
盛紘和王大娘子连忙赶过去。
一进玉清观,就看到盛如兰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
头顶戴着简单的道冠。
显然是已经披戴受戒了。
——盛如兰出家了,现在是一名女冠。
“如兰!你疯了!”王大娘子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能出家呢?你还这么年轻!快跟娘回去!”
盛如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娘,我很好。”她的声音平静又温和,“这里很好,我想留在这里。”
“好什么好!”王大娘子哭骂道,“你是不是怪我们?怪我们不关心你?都是你那个死鬼爹生的孽种盛明兰!还有那个不长进的哥哥!是他们害了你!娘是记挂你的啊!”
盛紘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是盛家对不起这个嫡女,家里这一团乱麻,如兰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他这个当爹的,确实从来没真正关心过她。
他只一味地让人不要来打扰他忧愁。
却连她出家了,都不知道。
盛如兰摇了摇头:“娘,我不怪任何人。”
那当然,有仇的她都报完了。
原主那一世盛紘和王大娘子虽然也不无辜,可现在的家庭状态,就够他们受的了。
无需再上新的手段了。
顾廷烨废了,盛家垮了。
那些曾经伤害过盛如兰、利用过盛如兰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盛如兰心情舒畅了。
玉清观清净自在,远离尘嚣。
正是她想要的生活。
“娘,你回去吧。”盛如兰轻轻推开王大娘子,“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爹和哥哥姐姐。”
王大娘子还想再说什么。
观主走了过来,双手合十:“施主,尘缘已了,强求无益。盛姑娘心意已决,还请成全。”
盛如兰对着观主一礼,然后看着王若弗,坚定而从容。
王大娘子看着她的眼睛,哭得肝肠寸断。
却终究没能带回她。
盛紘叹了口气,拉着王大娘子,灰心丧气地离开了玉清观。
老太太死得匆忙,他们没有亲自送棺回乡。
如今盛家声名狼藉,在汴京城待不下去了。
却要借着奔丧的名头,灰溜溜躲回老家了。
走之前,王大娘子又独自去了一次玉清观。
这一次,她抱着盛如兰,哭了很久。
最后,她留下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如兰,娘对不起你。”她哽咽着说,“这些钱你拿着,在观里好好生活,别委屈了自己。”
盛如兰没有推辞,收下了银票。
“娘,一路保重。”
王大娘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得跟着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回老家了。
也许远离了,就能让他们暂时忘却汴京的一切。
……
作为玉清观的一名普通女冠。
晨起听钟,暮时诵经。
闲时种花,静时品茶。
这样的生活,真好。
山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盛如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新,沁人心脾。
是自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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