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我带警犬穿越成弃妃 > 第293章 二十年的隐忍

第293章 二十年的隐忍


皇上心头泛起几分疑惑,暗自思忖:这晋王妃怎的如此突兀?连朕寝殿里的几盆花,都入不得她的眼,竟要尽数丢弃?那花可不是凡品,是李德全费尽心力,从西域商人手中寻得珍稀花种,精心培育数载才勉强成活,每日剪取新鲜花枝送来,只为博朕舒心解乏。

可她倒好,竟一股脑全扔了出去,当真是暴殄天物。皇上脸色登时沉了几分,带着不悦开口问道:“晋王妃,为何将那些花尽数扔出?”

秦知韫闻言,先是抬眼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一旁侍立的小路子,随即又看向皇上,目光里藏着难言的深意。皇上何等聪慧,身居帝位多年,最擅察言观色,转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此事定然隐秘,不可让旁人听闻。

“小路子,去朕御书房取一本兵书来,朕闲来翻阅。”

“是,奴才遵旨。”小路子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皇帝寝宫,还不忘顺手合上殿门。

待殿内再无旁人,皇上目光沉沉地看向秦知韫,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凝重:“现下无人打扰,晋王妃总该对朕说实话了吧?”

他早看出秦知韫方才的异样,眼神在他与小路子之间几番流转,显然是话中有话,不便在外人面前言说,这才刻意支开近身内侍。

秦知韫躬身行礼,语气凝重沉缓:“回皇上,有人在那盆西域奇花上沁了毒,此毒正是西域至烈奇毒——鸩羽千夜。”

“什么?!”皇上闻言,浑身骤然一震,心头寒意骤起,遍体生凉,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有人……竟敢将毒下到朕的寝殿之中?”他强压下心头惊涛,定了定神,急声追问,“王妃可知是何人胆敢犯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有所不知,这鸩羽千夜乃是世间罕有的奇毒,单独置于花中,药性蛰伏,并无任何毒性,可一旦与殿内香料、熏香乃至宫妃身上的香粉之气相融,便会催生无形有毒气体。”秦知韫语气谨慎,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起初沾染,人只会察觉头晕乏力、精神不济等细微不适,极易被视作操劳过度,可随着时日推移,长期接触,体内毒素便会日积月累,慢慢侵蚀五脏六腑,继而引发各类疑难杂症,最终毫无征兆地暴毙而亡,即便太医诊查,也根本查不出中毒之兆。”

“更甚者,皇上,您体内的毒,怕是二十年前就已开始慢慢累积。下毒之人从没想过立刻取您性命,此人城府极深,心思歹毒,定然另有图谋。”

这话如同惊雷在耳畔轰然炸开,皇上瞳孔猛地放大,满脸骇然之色。究竟是何等心机,何等隐忍,竟能蛰伏二十年,步步为营布下这等悄无声息的杀局?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压低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慌乱问道:“你……你可知此人是谁?”

“回皇上,此事关乎多条人命,牵扯甚大,臣妃不敢妄下定论。但臣妃断定,此人必定就在您身边,侍奉您多年,深知您的生活习性、饮食起居,且能随时近身伺候,才有机会长期不动声色地下毒。”秦知韫说着,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向皇上,话已至此,她料定皇上心中定然有了怀疑之人。

皇上跌坐在龙榻之上,神色恍惚,那个日日侍奉在侧、恭顺妥帖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真的是他吗?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将他视作最贴心的心腹,待他如亲友、如近人,素来宽厚相待,他竟能如此狠心,暗藏祸心,在自己身边蛰伏这么多年……想到此处,皇上眼眶骤然泛红,心头又惊又痛。

世人皆说帝王生性凉薄、无情无义,可他登基以来,从未主动加害过任何人,对待兄弟亲厚和睦,对待妃嫔仁善体恤。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为了夺权弑父杀兄、手足相残,可他从未有过这般念头,一生力求以仁治国,善待身边人,到头来却遭最亲近之人如此背叛。

秦知韫见他神色哀伤,心绪大乱,轻声劝慰:“皇上不必过于痛心,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缘由。”

“因果?”皇上眉头微蹙,面露不解,一时参不透其中关窍。

“皇上可曾彻查过李德全入宫前的底细?他早年是否已成家,或是有过婚约?”秦知韫不动声色地出言提醒,将线索引向关键之处。

皇上沉吟片刻,开口道:“但凡入宫的太监、宫女,入宫前内务府都会严加核查,必须家世清白,太监需是未婚未娶之人,宫女需是未出阁之身,方可准入,这般流程向来严苛,从无疏漏,李德全的家世自然也经内务府反复查验过。”

“那皇上可知,皇后入宫之前,早已与人定下婚约?”秦知韫再度问道,抛出核心隐情。

皇上闻言一怔,眉头瞬间拧得紧紧,沉声道:“朕不知,当年诸事繁杂,朕并未细究这些过往。彼时朕尚未登基,南巡途经福州,偶遇当时的夏雨莲,她容貌惊艳、身姿婀娜,更有一手精妙绝伦的绣工,朕一眼便动了心。

可朕彼时已有太子妃,便只能将她纳入府中,册为侧妃,当年皆是当地官员一手操办事宜,只说她是清白良家女子,性情温婉,从未提及她有婚约在身。”

秦知韫轻叹一声,语气沉沉道:“皇上有所不知,当年皇后娘娘早已与他人定亲,二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感情笃厚,眼看便要择吉日拜堂成亲。而与她定下婚约、许诺一生的,正是如今的李德全李公公,他本名李向东。”

“皇后被迫嫁入皇家,此生再无相守可能,彻底断了情缘。李向东得知噩耗后,消沉颓废许久,终日郁郁寡欢,后来不知经历了多少绝望挣扎,竟变卖了所有家产,只身进京,自宫入了内侍省,更名换姓,一步步隐忍蛰伏,熬到了您的身边,成了最亲近的内侍。”

皇上听完这番话,心头骤起惊涛骇浪,满心都是懊恼与蚀骨的愧疚。他自诩清明,若当初他知晓夏雨莲已有婚约在先,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强取豪夺,毁人姻缘。

想来是那些地方官员为了攀附权贵、讨好自己,刻意隐瞒真相,甚至很可能对夏雨莲及其家人威逼利诱,强行拆散这对有情人,才促成了这桩婚事,而自己,竟成了他们手中的推手。

虽人非他亲手所害,虽他并非有意为之,可这场孽缘、这份蚀骨的执念、两个人半生的劫难,归根结底皆因他而起,这份沉甸甸的罪孽,终究是因他而生。

帝王自诩掌控天下,决断万事,可他却在不知情中,稀里糊涂成了拆散他人姻缘的恶人。他从不曾弑兄杀父,不曾残害忠良,一生力求仁厚待人,却终究还是因一己之动心、身边人的谄媚逢迎、自己的疏忽大意,害苦了两个苦命人。

一股浓烈的愧疚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压得他喘不过气。眼眶泛红,鼻尖酸涩,帝王的尊严与体面让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可喉间的哽咽却怎么也压不住,胸口闷痛难忍。

他自认不是昏君,一生勤勉为政,善待左右,却做了连昏君都未必会做的错事;他待人心善,对李德全信任有加,对夏雨莲宠爱体恤,却终究还是亲手毁了他们的人生。

原来这二十年的安稳岁月,这身边人日复一日的恭顺忠心,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隐忍多年的骗局。

他坐拥天下,执掌万里河山,却在不知不觉中,欠下了两条沉甸甸的人命,一段被生生斩断、酿成悲剧的情缘。

即便他并非有意,可夏雨莲被困深宫、郁郁不得志的孤寂,李德全二十年忍辱负重、自残身躯的屈辱与恨意,全都是因他而起。

“朕……朕竟不知,竟是朕害了他们……”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悔恨,满心都是无法挽回的痛苦。

他贵为九五之尊,能定天下人生死,能掌万民荣辱,能决断朝堂诸事,却偏偏弥补不了当年无心犯下的过错,更无法偿还这二十年的亏欠。

一股彻骨的悲凉与深重的愧疚,从心底最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生出了无地自容的狼狈与酸楚。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