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菲菲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直哆嗦。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投机倒把还有理了?”
“强词夺理?”李云峰冷笑一声,气势逼人。
“孙菲菲,你少在这儿贼喊捉贼!你左一句集体,右一句分子,帽子扣得比谁都溜。
行啊,那咱们今天就当着陈书记和全村老少的面,好好论论理!”嗯
“论公,我响应国家号召,靠自己一双勤劳的手,去外海深水区蹚出一条致富路!这叫劳动光荣!”
“论私,咱们再来谈谈你孙菲菲的个人问题!”
“你口口声声讲觉悟,谈作风。那我倒要问问你,你连个婆家都没定下,这肚子怎么就一天天大起来了?”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整个码头瞬间炸了锅,村民们齐刷刷把目光死死盯在孙菲菲的肚子上。
“哎哟喂!我说她这几天怎么老穿那么宽松的褂子呢!”
“前两天我还瞅见她在村头大树底下干呕,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感情是有了啊?”
“这还没结婚呢就搞出个大肚子,丢死个人咯!”
大伙儿的唾沫星子横飞,全砸向了孙菲菲。
“国家一直提倡移风易俗,讲究公序良俗!你这叫未婚先孕!往轻了说,你这是生活作风严重腐化!
往重了说,你这是伤风败俗,败坏咱们望海村的门风!”
“你这样一个连基本道德底线都没有、带头搞歪风邪气的人,还有脸站在这儿指责一个清清白白靠劳动挣钱的社员?”
“你这不是给咱们村里的年轻人起坏头吗?你这思想不仅滑坡了,简直是烂透了!”
李云峰这番话,句句踩在那个年代最敏感的神经上,大帽子一顶接一顶,扣得严丝合缝。
在这会儿,生活作风问题那就是天大的事儿!足以让人脊梁骨都被戳断。
孙菲菲被骂得摇摇欲坠,捂着脸连连后退:
“你胡说!你放屁!陈书记,他血口喷人啊!”
“他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突然插进一道懒洋洋的嗓音。
来人正是老罗,
罗成伟看着陈书记,似笑非笑。
“陈书记,我兄弟在这儿正儿八经地搞建设、带头响应国家号召致富,怎么随便跳出来个肚子带货的泼妇,就能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你们公社的治安,挺随心所欲啊?”
陈书记吓得一哆嗦,连连擦汗:“误会,绝对是误会!云峰同志这是给咱们公社争光啊!”
罗成伟冷哼一声,走上前跟李云峰默契地对了个拳,随后一挑眉毛,目光直接锁死了瘫在地上的孙菲菲。
“你们老孙家,还真是有倒打一耙的祖传手艺啊!”
“你爹之前是咋被撸了村支书那顶乌纱帽的?你当全村人都眼瞎心盲,不知道内情吗?”
“要我说,真正思想觉悟烂透顶,真正需要拉去大队学习班好好扫盲、好好改造思想的,不是别人,就是这姓孙的!”
“带头搞破鞋,还恶人先告状破坏生产积极性!这种破坏大好局面的毒瘤,还不赶紧处理了?”
“罗少说得对!抓她去游街!”
“这种作风败坏的女人,赶紧滚出咱们望海村,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污染空气!”
孙菲菲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
她原本是想借陈书记的手踩死李云峰,好给自己爹报仇出气。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一通连环组合拳砸下来,底裤都给她扒了个底朝天。
从今天起,她孙菲菲,还有整个老孙家,算是彻底在望海村烂了大街,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陈书记,我不服!李云峰他这是污蔑……”孙菲菲还不死心。
陈书记嫌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今天这人算是丢大发了!他黑着脸,冲旁边几个村干部和民兵不耐烦地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弄走!带去大队部好好反省,别在这儿影响望海村的形象!”
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天抢地的孙菲菲给架了出去。随着她的惨叫声远去,周围的空气总算是清净了。
处理完这档子恶心事,他笑呵呵地看着李云峰,语气亲热得像是看着自家亲侄子:
“云峰同志啊,早就听说你带头搞建设,干得热火朝天的。走,带我去你家里坐坐,认个门?”
“陈书记能来指导工作,那是我李云峰的荣幸,您这边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李云峰家走。
到了地方,众人一看,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会儿李家的房子已经修得七七八八了。原本破旧的土坯房焕然一新,换成了宽敞明亮的大红砖瓦房。
院墙垒得结结实实,院子里也平整干净,透着一股子蒸蒸日上的红火气。
这在普遍还是茅草屋、土坯房的望海村,绝对算得上是独一份的排场。
“不错,真不错!这才是新时代好青年的气象嘛!宽敞又气派!”
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呼啦啦涌进了院子,各自找了小板凳、木墩子,或者干脆蹲在墙根底下,一时间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眼看人凑得挺齐,陈书记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就顺道把望海村的心病给解决一下。
老孙被撤职之后,咱们村这村支书的位子一直空着,群龙无首可不行啊,大伙儿的生产积极性还得有人挑头带嘛。”
“咱们今天就在这院子里搞个民主推荐,你们各位代表看看,这望海村的村支书,究竟由谁来接任比较合适?大家伙自行推举一个。”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这村支书可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既要能镇得住场子,又得有带头致富的门道。
老一辈的怕惹事,年轻一辈的又没威信。
大家伙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半天,嗡嗡嗡的像一窝苍蝇,愣是没探讨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的罗成伟不乐意了。
“哎呀,多大点事儿,在这磨磨唧唧的!你们随便找个信得过的人不就得了?”
“实在不行,让我这云峰兄弟上去试试也行啊!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你们村里这老少爷们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的本事大!”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李云峰身上。
陈书记也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别说,有罗成伟这层关系在,李云峰要是当了支书,这望海村以后要啥政策要不到?
李云峰一把薅住罗成伟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了院子角落的柴垛后面。
“老罗,你想害死我呀!”
“咋了兄弟?哥哥我这是抬举你啊!当村支书多威风!”
“威风个屁!”
“那个位置是我能干的吗?你也不看看我才多大年纪,这才屁大点年纪,坐上那个位置不得被村里人当成活靶子?”
“真当了支书,天天不是东家鸡丢了,就是西家两口子打架了,我成天扯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破事,脊梁骨都得被村里那帮老娘们给戳断!”
“再说了,”
“我现在脑子里就两件事:搞钱!娶媳妇!我一天天的赚钱搞建设都嫌时间不够用,我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村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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