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番闹腾,场面嘛,勉强算是稳住了。
刀疤脸和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假和尚,全被干警们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死狗一样按在泥地里。
李云峰大口喘着粗气,转身快步冲到关天明身边。
老关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中山装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好在刚才那一下没打到要害,但伤势依然极重。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上,送公社卫生院抢救!”
李云峰冲着旁边还有些发懵的刑警队长大吼了一声。
刑警队长这会儿早就六神无主了。
刚才李云峰夺枪开火、怒扇高干千金的那股子狠辣劲儿,彻底把他给震住了。
他连声应着,赶紧招呼两个干警,用帆布担架小心翼翼地把关天明抬上了车。
“你亲自送关局长过去,务必让大夫用最好的药!”
“另外,给我留下四五个机灵点的同志,这南山寺透着古怪,我得带人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
队长哪敢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留下几个得力干警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喷着尾气呼啸下山。
打发走了伤员,李云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后院那口面积不小的放生池上。
“去,到山下生产队借一台柴油抽水机来,把这池子里的水给我抽干!”李云峰指着那泛着幽绿水波的池塘,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干警虽然不明所以,但局长临走前都默认了这年轻人的指挥,当下也不敢怠慢,赶紧跑下山借设备。
没过多久,一台笨重的单缸柴油水泵被几个人连拉带拽地弄了上来。
“突突突突——”
伴随着刺鼻的柴油黑烟在院子里弥漫开来,粗大的帆布水管像巨蟒一样疯狂地往外吐着泥水。
好家伙,这抽水机足足轰鸣了半个下午,直到太阳斜坠,池塘里的水才总算是见了底。
当池底那层厚厚的黑色淤泥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站在岸边的干警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池塘底下藏着的东西,常人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只见那散发着腥臭味的烂泥里,横七竖八地半掩埋着整整 10 来具尸体!
这些尸体早就被泡得肿胀发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他们身上穿着的破烂僧衣。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每一具尸体的脖子或者腰上,都用铁丝死死绑着沉重的青砖和废弃的石磨盘。
再仔细看去,这些尸体上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窟窿,显然是近距离被土铳或者五连发猎枪生生打烂的!
“呕……”一个年轻干警实在没忍住,扶着旁边的柳树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大白于天下。
原来,南山寺里原本的真和尚,全被这帮丧心病狂的流窜犯给灭了口!
他们把尸体绑上重物沉尸放生池,然后剃了光头穿上僧衣,来了一出李代桃僵、鸠占鹊巢的毒计。
难怪各地公安拉网式排查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这伙身背数条人命的劫匪踪迹。
谁能想到,这帮满手血腥的恶鬼,竟然堂而皇之地披着袈裟,躲在佛门清净地里天天听晨钟暮鼓!
“这帮畜生!”留下的干警们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痛骂。
“别愣着了,拿上铁锹,下去捞人!”李云峰脸色铁青,强忍着刺鼻的尸臭,指挥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齐膝深的烂泥里。
一具具沉重的尸体被艰难地拉拽上岸。大家伙儿折腾得满身是泥,直到天色彻底擦黑,才把所有的尸体全部抬到了后院的空地上排开。
干警们打起手电筒,神情肃穆地开始仔细清点尸体和遗物。
而此时的李云峰却没闲着。
他的目光幽幽地转向了白天交火时自己躲藏过的那口青砖古井。
刚刚在抽池塘水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这伙劫匪把南山寺当成了老巢,肯定不止藏尸那么简单。
“找根结实的麻绳来!”李云峰冲着旁边喊了一声。
接过干警递来的一大盘粗麻绳,李云峰动作麻利地将一头死死拴在井口的辘轳架子上,另一头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
“你这是要干啥?”一个干警惊讶地问。
“下去探探底,你们在上面拽紧了,听我口令!”
李云峰也不废话,打着一把手电筒,双脚撑着湿滑的井壁,一点点顺着井绳缒了下去。
初秋的井水冰凉刺骨,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胸口。李云峰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浑浊的井水中,在狭窄的井底摸索了半天。
几分钟后,水面“哗啦”一声破开,李云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冲着上面大喊:“拉我上去!把抽水机的管子甩进来,这底下有大货!”
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地把李云峰拉了上来,赶紧把柴油水泵的管子塞进井里,再次摇动摇把启动了机器。
“突突突……”
随着井水被快速抽干,水位线迅速下降,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井底,几只被防水油布和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好家伙!快,放绳子,套上来!”
干警们兴奋得声音都直打颤。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喊着号子,终于把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从井底给硬生生拽了上来。
“咣当”一声,箱子重重地落在青石板上。
李云峰走上前,找来一把铁撬棍,对准箱子生锈的挂锁用力一撬。
“咔吧”一声,锁头应声断裂。
掀开厚重的箱盖,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在几支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箱子里的东西瞬间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白花花的袁大头装在几个帆布口袋里散落在一旁。
最让人呼吸停滞的,是旁边那足足码了半个箱子、用草纸一沓沓捆好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甚至还有一摞摞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布票!
看着这一笔巨额财富,在场的所有警察全都傻眼了,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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