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自然是惊动了村里的人。
没过多久,村子里便接连亮起了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束,紧接着便是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锣的敲击声。
“大队部那边出事了!快来人呐!”
“抓贼啊!有人进大队部了!”
伴随着阵阵呼喊,老王叔披着件旧袄子,手里举着根旱烟袋,急匆匆地领着一群老少爷们赶了过来。
虎子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抄着一把锋利的铁铁锹。
村里的汉子们更是没含糊,拿扁担的、举锄头的、拎着杀猪刀的,呼啦啦一下把大队部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云峰哥!咋回事?”虎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门外的李云峰,急忙出声询问。
李云峰面沉如水,指了指里面。
虎子和几个胆大的村民打着手电筒往屋里一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家那条大黑狗赛虎,正呲着满嘴带血的獠牙,犹如一尊煞神般将三个血肉模糊的汉子死死堵在墙角。
那三人衣服被撕成了碎布条,身上被咬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血窟窿,此刻正抱在一起抖成了一团。
可当村民们的手电筒光束往地上一扫,看清了屋子里的景象时,所有人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只见平日里大家伙儿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熬制包装出来的心血,此刻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可是全村人指望着翻身过好日子的金疙瘩啊!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群杀千刀的畜生!”
老王叔气得浑身直哆嗦,旱烟袋指着那三个人,连声音都劈叉了,
“这是要断咱们全村老少爷们的活路啊!”
“打死这帮黑心肝的烂下水!”
“敢来咱们望海村砸锅,老子今天活劈了你们!”
看到这满地狼藉,村民们顿时群情激奋,哪里还能忍得住?
根本不用人指挥,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怒吼着就冲了进去。
赛虎极其通人性地往旁边一闪,把战场让给了暴怒的村民。
“砰!”
“哎哟!别打了!爷爷们饶命啊!”
扁担、锹把子、扫帚疙瘩,犹如狂风暴雨般朝着这三个盲流子身上招呼过去。
这帮人平时在镇上偷鸡摸狗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全村人玩命的阵仗?
不出片刻功夫,三人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连连惨叫,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我们招!我们全招!”
领头的刀疤被打断了两颗门牙,满脸是血地跪在满地的辣油里,冲着老王叔和李云峰疯狂磕头,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说!是哪个王八羔子派你们来的!”
虎子上前一把揪住刀疤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拽了起来。
刀疤此刻哪里还敢隐瞒,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倒豆子般把事情原原本本吐了出来:
“是孙家那个叫孙菲菲的女人!是她!她大半夜跑到废砖窑找我们哥几个,非要雇我们来毁了你们的货!我们嫌钱少不想干,可他非逼着我们呀。
各位爷爷,我们也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主谋是那个孙菲菲啊!”
这番话一出,整个大队部后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怒骂声。
“不要脸的脏东西!呸!”
“我就说这孙菲菲是个搅家精,大着肚子还不干人事,
竟然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烂事来毁咱们的厂子!”老王叔气得直跺脚,脸色铁青。
“把这三个狗绑起来!挂旗杆上去!”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暴怒的汉子们直接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三个盲流子扒了个精光,只留了条遮羞的破布裤衩,
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队部前院,直接高高地吊在了那根竖着的大木旗杆上。
夜风一吹,三个人挂在半空中冻得直打摆子,哀嚎连连。
但这还远远平息不了村民们的怒火。
地上那满地的海鲜碎渣,就像是刀子一样剜着每一个村民的心。
也不知道是谁抄起了一把锄头,扯着嗓子怒吼了一声:
“走!去孙家!把孙菲菲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拽出来!”
“对!揪出来!这种败坏门风、祸害全村的毒妇,留着也是个祸害,直接抓去沉塘!”
“走!去孙家!沉塘!”
“沉塘!”
愤怒的吼声彻底撕裂了黑夜。
几十个大老爷们举着火把和手电筒,双眼喷火,浩浩荡荡地转过身,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杀气腾腾地直奔村西头孙家的院子而去。
李云峰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村民们激愤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孙菲菲,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几十号怒气冲冲的汉子举着火把、手电筒,手里抄着铁锹和棍棒,犹如一阵狂风般卷到了孙家院门外。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栅栏门被虎子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孙菲菲!你个黑心肠的毒妇,给老子滚出来!”
“滚出来!”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熟睡中的孙家人。
屋里的灯绳被人猛地拉响,昏黄的灯泡亮了起来。
孙菲菲正裹着被子在炕上做着毁了李云峰产业的美梦,冷不丁被外头震天响的怒吼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刚把屋门推开一条缝,就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了双眼喷火的村民。
那一支支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更照亮了村民们手里攥着的家伙事儿。
孙菲菲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那三个废物点心失手了!今天这事彻底漏汤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跑得快的大媳妇和壮汉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上了台阶,
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和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她从屋里薅到了院子中央。
“哎哟!放手!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孙菲菲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告我们?你雇人去大队部砸全村人的饭碗,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老王叔走上前,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这个祸害!”
“妈!救命啊!我妈呢!”孙菲菲看着周围一双双恨不得吃人的眼睛,
终于察觉到了彻骨的恐惧,扯着嗓子冲着正屋凄厉地干嚎。
赵桂芬刚才也被外头的阵仗吓懵了,这会儿听到闺女的惨叫,这才披头散发地从里屋冲了出来。
一看孙菲菲被围在中间,这老女人平日里撒泼打滚的劲头又上来了。
“哎呀老天爷啊!你们这是要杀人啊!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不活了!”
赵桂芬一边哭嚎,一边张牙舞爪地朝着抓着孙菲菲的村民扑过去,试图把人抢回来。
可今晚正在气头上的村民哪里还会惯着她?
那可是全村人发家致富的希望,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赵桂芬刚扑到近前,旁边几个满肚子火气的大老爷们眉头一皱,直接伸出手一把死死架住了她的胳膊。
“起开吧你!教出这么个不要脸的败家玩意儿,你还有脸号丧!”
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根本不留情面,抬起一脚就狠狠踹在了赵桂芬的肚子上。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赵桂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倒踹回了正屋的门槛里,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疼得捂着肚子直抽冷气,像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着,半天爬不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救闺女。
“妈——!”孙菲菲眼看连平日里最能撒泼的亲妈都被一脚踹飞了,这下彻底绝望了。
她倒也算有几分无赖的急智,眼看着来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满是泥土的院子里。
“哎哟喂,我的肚子啊!你们这群泥腿子要是敢碰我一下,就是一尸两命!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孙菲菲索性躺在地上死命地打滚耍赖,披头散发地又哭又闹,试图用孕妇的身份逼退众人。
可是,她太低估了望海村村民的愤怒,也太高估了她自己的脸面。
那三个盲流子早就把她用身体做交易的丑事抖了个干干净净,现在谁还会把她当人看?
“呸!一个不知道怀了哪个野男人种的破鞋,也敢拿肚子吓唬人?咱们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虎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转头冲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挥手:“别跟她废话!直接抬走!”
话音刚落,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们根本不顾孙菲菲在地上如何撒泼打滚,也不管她怎么哭天抢地。
两人一把攥住她的两只手腕,另外两人死死抱住她的两只脚踝。
“起!”
伴随着一声低吼,四个汉子一齐发力,竟是直接将一百多斤的孙菲菲像抬过年要宰的大肥猪一样,四脚朝天地给架空抬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李云峰,李云峰你快出来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被悬空架在手电筒光晕里的孙菲菲疯狂扑腾,活像一只被翻了盖的老王八,凄厉的尖叫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哀嚎,抬着她的汉子们手臂稳如泰山,大步流星地就往院外走去。
人群后方,李云峰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冷眼看着被抬走的孙菲菲,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敢伸出这只黑手,那就得咽下这颗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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