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妍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雪妍姐！你平时早上喝咖啡还是喝茶呀？还有你睡觉怕不怕光？我们客房的窗帘有两种，一种遮光的一种半透的，你喜欢哪种？”
一条消息，三个问题，后面还跟了四个表情包。
张雪妍嘴角动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打字回复：“喝茶，遮光的，谢谢莹莹姐。”
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秒回：“好嘞！记下了！对了你吃不吃辣？我们这边有个湘菜馆超好吃，但是如果你不吃辣的话我再找别的！”
“微辣可以。”
“OK！那甜的呢？喜欢吃甜品不？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雅思姐推荐的，说芒果班戟特别好吃！”
“都可以，不挑。”
“你也太好说话了吧哈哈哈！那我就放开安排了啊！对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花粉、海鲜、芒果什么的？这个很重要！”
张雪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蹦出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
她想了想前两天周康跟她说的话。
“莹莹负责接待你，她话多，但心细，你别嫌烦。”
她确实不嫌烦。
“不过敏。”张雪妍回了三个字，又觉得太短了，想了想补了一句，“麻烦莹莹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任务！康哥亲自交代的！”
后面紧跟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张雪妍盯着那个“康哥亲自交代的”看了两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只是让她过去，还提前安排好了人照顾她。
小燕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莹莹姐？”
“嗯，问我习惯。”
小燕点点头，没多问，继续择菜。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她人应该挺好的。”
“看得出来。”
张雪妍把手机放下，继续切葱花。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手机又震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怕买的你不习惯！如果有特别喜欢的我直接网上下单明天就能到！”
张雪妍这次没有马上回复，而是站在那里想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不是敷衍，不是走过场，是真的在一条一条地考虑她的感受。
她拿起手机，比之前多打了几个字：“用什么都行，莹莹姐不用太费心，我不讲究这些。”
“那怎么行！第一次来就要有第一次来的待遇！你等着，包你满意！”
后面是一长串夸张的表情包，张雪妍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燕抬头看她，难得见她笑成这样，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排骨汤炖好了，张雪妍盛了三碗，端到客厅。周康已经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处理事情。看到她端汤过来，接过碗，喝了一口。
“莹莹给你发消息了？”
“嗯，问了不少。”张雪妍在他旁边坐下，“挺细心的。”
“交给她你放心就行。”
张雪妍“嗯”了一声，端起自己那碗汤，小口小口喝着。
小燕端着碗坐在另一边，安安静静地喝汤，时不时看一眼周康和张雪妍，眼神平和。
吃过晚饭，收拾干净。
窗外天色暗了大半，但五月的西湖市傍晚还留着一层薄薄的余晖，空气里有栀子花将开未开的清甜气息。
“下去走走。”周康站起来。
张雪妍和小燕都站了起来，一左一右跟着他出了门。
公寓楼下有个小花园，不算大，但物业打理得不错。几条鹅卵石小路弯弯绕绕，串起几片修剪过的灌木和两排石凳。路灯刚亮，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雪妍走在周康左手边，步伐不快，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小燕在右边，步子更小一些，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像个认真散步的学生。
“东西都收拾好了？”周康问。
“差不多了。”张雪妍说，“公寓这边的事我跟小燕交代清楚了，我不在的两天她盯着就行。”
小燕点头：“姐你放心去，这边我看着。”
“有个租约下周到期的，提醒一下对方，愿意续就续，不续提前说。”周康补了一句。
“记住了。”小燕应声。
三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晚风从湖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意。
张雪妍下意识拢了拢外套领口，周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走路的位置微微往她那边偏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风口。
张雪妍察觉到了，没说破，嘴角却翘了起来。
转过一个弯，前面石凳旁站着个人，正在压腿拉伸。
一身黑色运动背心，紧身裤，马尾扎得高高的，身材线条结实流畅，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底子。
听到脚步声，那人直起身，转过头来。
“哟，周总。”
林薇。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目光先扫过周康，再划过他两边的张雪妍和小燕，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不是讥讽，更像是一种了然。
“散步啊？”
“嗯。”周康点了下头，“跑步？”
“跑了五公里，拉伸一下。”
林薇甩了甩手腕，很随意地往石凳上一坐，翘着腿，视线在张雪妍脸上停了一秒
“这位姐姐面生，新来的？”
“小燕，帮我管公寓的。”周康介绍得简短。
“你好。”小燕礼貌地点头。
林薇打量了她一眼，眉毛挑了一下，笑了：“周总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这话说得直白，换个人可能会尴尬，但张雪妍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接话。
小燕更是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
周康也不在意，问了句：“最近店里忙吗？”
“还行，老样子。”林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不打扰你们了，我继续跑，拜拜周总。”
她冲周康摆了摆手，又朝张雪妍和小燕笑了笑，然后戴上耳机，转身迈开步子跑了出去，马尾在背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三个人继续走。
小燕等林薇跑远了，才小声说了句：“这个姐姐好直接。”
“她就那性格。”周康淡淡道。
张雪妍没评价，但脚步不自觉地往周康那边又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周康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抬头，脸上表情很平静，但耳根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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