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出头。
小燕先进了门，去厨房烧水。
张雪妍换了拖鞋，走到阳台关窗户，夜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她伸手按住，把窗户推上，锁扣扣紧。
周康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两下。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灰色头像，备注名只有一个字——“薇”。
消息很短：“好久没见了周总，方便的话下来坐坐？。”
发送时间是八点四十七分，刚好是他们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
周康把消息看完，锁了屏。
小燕端着三杯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安静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缩着腿翻手机。
张雪妍从阳台回来，坐在周康旁边，端起水杯吹了吹，小口喝着。
“明天上午那个租户，你记得打电话提醒续约的事。”周康对小燕说。
“记住了，上午十点之前打。”
“嗯。”周康顿了顿，站起来，把手机拿在手上，“我下去打个电话，有点事。”
张雪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不到一秒，“嗯”了一声。
小燕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嗯嗯，康哥去吧”。
周康换了鞋出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来，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节奏不快不慢。
走廊比楼上安静，尽头那户的门缝里透着暖黄色的光。
周康走过去，还没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薇靠在门框上，换了身居家的吊带背心和宽松短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脸上的汗擦干净了，露出干净的锁骨线条。
手里拿着一罐气泡水，拉环已经拉开了。
“挺准时的。”她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周康走进去。
林薇把客厅布置得很私人，墙上贴了几张乐队海报，茶几上摆着哑铃和筋膜枪，沙发上扔着一件运动外套，角落里堆了几双不同颜色的运动鞋。
空气里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气泡水的甜味。
“喝点什么？”林薇把气泡水递过来。
“不用。”
“那你坐吧。”她自己先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着腿，仰头灌了口气泡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周康没坐，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在楼下，故意等的？”
林薇笑了，不否认：“也不算故意，我确实每天跑步。但看到你带着两个小姑娘散步，就多待了一会儿。”
她放下易拉罐，起身走到周康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衬衫上残留的排骨汤味道。
“周总，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好多天了吧。”
“忙。”
“我知道你忙。”林薇仰头看着他，眼神直截了当，没有试探，没有暗示，就是明明白白的意思，“所以我也不磨叽。”
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衬衫下摆。
周康低头看着她。
林薇这个人有意思。她从来不问他家里几个女人，不打听他的生意，不要名分，甚至连周康的全名她都不怎么叫。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说得清清楚楚，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她不是他的女人，但她是他的租客，偶尔也是他的深夜消遣。
这种边界感，不是每个女人都拿捏得住的。
“就一个小时。”林薇竖起一根手指，“你楼上那两个小姑娘，应该不至于一个小时就找你吧？”
周康没接话，伸手握住她竖起的那根手指，往下按了一下。
“多久都行，反正她们不会管我，倒是你，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哦。”
周康挑衅地看向她，许久没来，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林薇嘴角弯起来，卧室的门被从里面带上了。
“哎呀哎呀，周总许久没见，还是一如既往地口气大呢，啧啧啧，就是不知道还像以前那样厉害。”
她舔了舔嘴唇，她主动找周康不只是为了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康真的很厉害，她真的很喜欢。
周康将她拦腰抱起：“试试看不就知道啦，希望你待会不要求饶。”
这种事情他还真的没有怕过。
许久之后。
林薇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片。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侧头看着正在扣衬衫扣子的周康，眼神懒洋洋的。
“走了？”
“嗯。”
“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吧。”
“说不准。”
林薇“切”了一声，翻回去继续趴着：“行吧，周总日理万机，我一个小租客不敢耽误您。”
周康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理了理领口，走到床边。
林薇以为他要说什么，偏过头看他。
周康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只赖在沙发上不动的猫。
“我等下把钱转给你。”
林薇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周总，你这算工伤补偿还是客户回馈？”
“都算。”
“滚。”
周康转身出门，背后传来林薇含含糊糊的声音：“门带上。”
他把门轻轻带上，走出房间。
走廊的声控灯又一盏盏亮起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和出去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周康还是挺喜欢和林薇玩的，毕竟经常健身的女人是真的不一样。
推门进屋。
客厅的灯调成了暖色调，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小燕窝在单人沙发里，抱着抱枕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张雪妍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摊着一本薄薄的书，是一本关于物业管理的实务手册。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电话打完了？”
“嗯，处理了点事。”
张雪妍没追问。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小燕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燕，回房间睡。”
小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了一声，抱着抱枕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房间，路过周康身边的时候含糊地叫了声“康哥晚安”，然后一头撞进门框上，“嘶”了一声，摸着脑门进了房间。
周康和张雪妍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张雪妍收拾了茶几上的水杯，拿到厨房洗了放好，又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
回到客厅的时候，周康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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